新自传体长篇小说《野人之谜》(连载31)木棚别墅——欧声光著
(2021-02-06 07:41:15)
标签:
文化 |
分类: ○文学厅 |
新自传体长篇小说《野人之谜》(连载31)木棚别墅——欧声光著
独醒从鸡窝崖右边独登高处,四下观看,原来鸡公岭这边,四上合围,悬崖峭壁,雄奇险幽,沉稳厚重,与外界相隔;开阔的山坡上,清泉滋润,绿草茵茵;靠山的一面,巨大的古松、古柏、古杉,挺入云天;中心地带有一个椭圆形的绿色水塘,周围杉树成林。北面有个山湾,环抱着一块平地,形如筲箕。他称这个地方为“世外筲箕湾”,大约有3000多亩。
他把牛鼻绳盘在两只牛角间,无须再牵着牠走,给牠许多自由。牠也不离不弃,多时不见,自会找来。
独醒背着道筒,从鸡窝崖上下来,踏着山坡上犹如大地毯的绿草地,穿过密密的杉树林,来到清幽幽的莲塘前。青牛在他身前身后,悠闲地啃着嫩草。原来,古塘的水面,贴着青绿色的莲叶。白色的莲花苞,好似母亲的乳房,正从莲叶间冒出。
他从小喜欢莲花,会踩莲藕。本来,他可以潜入古塘,顺着莲藤的嫩尖,用脚往下面的软泥里踩到莲藕时,再用脚把莲藕勾起来,在手里举着白嫩嫩的莲藕,洗去稀泥,让它浮在水面。可是,他没有这样做。这使他想起几天前,在峡口村的梨园下,黄梨撞在他头上,他都没有动手去摘过梨子,却忽然从守果棚里跳出来的一个小男子,大声呼喊:“有人偷梨子!”接着,先后从附近茅屋里奔出四个大男子,有的手拿扁担,有的牵着斗牛,来到江边,大骂:“你敢偷老子的梨子!”无论他如何辩解,也没有人信,还说:“不想吃油渣,就不会围到锅边转;不想偷瓜偷梨,就不会到瓜田梨下来放牛,还说没有偷。”发生决斗时,幸好面前是长江,那群人不敢下江心决斗,才走脱人和牛。这里没有大江,如果再蹦出几个人出来打斗,就麻烦了。
他来到对面北边的山湾,只见从山体伸出的两只山臂,象母亲抱孩子那样环抱着山湾。山湾前,五排密密的杉树林,遮挡着湾里的秘密。穿过杉树林,见到一潭清泉水,滋润着一片肥沃的紫色土地。土地上,曾经有被锄头开垦垒砌过的痕迹,如今早已丢给荒草占领了。湾口,两排鸡脚枣树,密密麻麻。鸡脚枣开始成熟,露着淡红的颜色,样子象鸡脚爪子,看起来很丑,吃起来很香。鸡脚枣树后面的湾中间,有两排早已陈旧的木棚,后排已经朽败,前排还可利用。
木棚两侧及后面,都是露天场地遗留下来早已被野草覆盖消化过的锯末和木屑。独醒初见湾中概貌,推断为早已废弃的林场。可以遥想当年,林场工在后山砍伐树木,从鸡公岭那边的长石坡上放下去,在“龙船河”扎成木排,再从神农溪进入长江,被江水推送到大城市去做建筑材料。久而久之,长石坡上被大树磨成了长长的石槽。看来,莲塘周围的杉树,都是林工们后来栽的。莲塘里的莲藕和湾口的鸡脚枣树,也是当年的林工栽来作食品的。正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前人栽藕后人享福啊。看来,城市建设用的木材,已被钢材代替,木棚就废弃了。
他想从破损的木窗上翻进去看看,又怕被人询问。他又想,若真遇到有人询问,也应该有个回答的理由才是。于是,他忽然想起鲁迅的《拿来主义》中的理由来,至今还可以倒背如流的那几句说词——“我们要运用脑髓,放出眼光,自己来拿!譬如罢,我们之中的一个穷青年,因为祖上的阴功(姑且让我这么说说罢),得了一所大宅子,且不问他是骗来的,抢来的,或合法继承的,或是做了女婿换来的。那么,怎么办呢?我想,首先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拿来!’但是,如果反对这宅子的旧主人,怕给他的东西染污了,徘徊不敢走进门,是孱头;勃然大怒,放一把火烧光,算是保存自己的清白,则是昏蛋。不过因为原是羡慕这宅子的旧主人的,而这回接受一切,欣欣然的蹩进卧室,大吸剩下的鸦片,那当然更是废物。‘拿来主义’者是全不这样的。他占有,挑选。看见鱼翅,并不就抛在路上以显其‘平民化’,只要有养料,也和朋友们像萝卜白菜一样的吃掉,只不用它来宴大宾:看见鸦片,也不当众摔在茅厕里,以见其彻底革命,只送到药房里去,以供治病之用,却不弄‘出售存膏,售完即止’的玄虚。只有烟枪和烟灯,虽然形式和印度,波斯,阿剌伯的烟具都不同,确可以算是一种国粹,倘使背着周游世界,一定会有人看,但我想,除了送一点进博物馆之外,其余的是大可以毁掉的了。还有一群姨太太,也大以请她们各自走散为是,要不然,‘拿来主义’怕未免有些危机。”
独醒想:如果有人来询问,就这样回答他。于是,他再返回古塘中,顺着莲叶的嫩尖,用脚往下面的软泥里踩来踩去。当感觉到脚下有莲藕的时候,就一个“水谜子”扎下去,在露出头时,手里就举着白嫩嫩的莲藕,洗去稀泥,让它浮出水面。又用脚往下踩,又一个“水谜子”扎下去。就这样,他一连采了几根莲藕,上岸用青藤拴着提起。接着,他又采摘鸡脚枣,又从破损的木窗中跳进去,抽开生了锈的插销,打开破损的木门,放下道筒,找到破烂不堪的木板床和木凳,打磨锈迹斑斑的铁锅和菜刀,再从棚前的水池里端来清亮的泉水,找来火镰与火石,干柴与无烟煤,开始生火,烹煮白藕加山白萝卜汤,配着鸡脚枣吃。这一顿,他吃得大汗淋漓,非常舒服。
接着,他又用斧头把木板床修理得结结实实,安排青牛躺在门前,给他守门,自己到房间的木板床上呼呼大睡起来。睡醒了,他起床后,用了一天时间,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和砍刀打磨光亮。又用了三天时间,把他选择的三间连接较好的木板棚屋及其门窗修理一番。
接着,他又用了两天时间,把两排板棚屋一一发掘,收集到几个旧书桌和笔墨纸张,几十本旧书、饭桌、木板、木盆、木桶、饭碗、绣铁钉等等,集中放在前排棚屋里。他把坐凳经过修理,安放在卧室里,把道筒放在枕头下;把饭桌经过修理打抹,摆放在饭厅里;他把书桌经过修理,安放在书屋里,把木板用斧头和砍刀做成一个书架,摆放上旧书,其中有《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道德经》、《史记》、《聊斋志异》等等。他把剩下的木板,做成两个木格子,一个木格子摆放菜刀、菜板,一个木格子摆放碗筷。接着,他用毛笔在木门楣上方书写“木棚别墅”四个楷体字。
接着,独醒又用一天时间,拿砂石把锄头上的锈打磨干净,显得闪闪发亮。
他把青牛放到山湾前杉树林边的紫色土平地边去吃草,自己拿着锄头,到土地里去开荒。他先用锄头铲除半人高的荒草,再把土壤翻过来。他发现这是一片过去曾经有人种植过的土地,遗留下的土豆和芋子还在自然繁殖,由家生变成野生的了。他把翻出来的野生土豆和芋子按个头一分为二,大个的用来做粮食,小个的用来做种,把野生的再变成家生的。
接着,独醒在后山挖来野生山药、葛根,把它栽种在重新开垦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