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大雷音寺答辩堂。如来佛坐在中间，左边是文殊菩萨，右边是普贤菩萨和观世音菩萨。迦叶尊者负责收论文，阿难尊者做答辩记录。唐僧师徒四人等待答辩。

 

如来说：“我今晚有个派对，你们的论文我就没时间看了。不过，我会看看你们的题目，再问几个问题决定你们是否能顺利毕业。不要觉得这样不公平。诸位知道，学佛之人，要具备概括能力。我在世间说法四十九年，未曾说一个字。如果你们写了八万字的论文，通篇读完，发现什么都没有写，就基本达到毕业的水准了。唐三藏为什么是师父，就因为他从不婆婆妈妈。好了，不多说了，开始吧。观音你来抽签决定答辩顺序。”

 

观世音抽了签，第一个沙悟净。沙僧提交了论文，题目是《成佛要趁早》。

如来：“呵呵。”

沙僧：“世尊，请不要对我呵呵。”

如来：“我没有对你呵呵。”

沙僧：“如来说呵呵者，即非呵呵，是名呵呵。”

如来：“沙僧，你台词太多了。请用一个字概括你的论文。”

沙僧：“缘。”

阿难在黑板上记下。

如来：“再用四个字概括。”

沙僧：“缘起性空。”

如来：“退下吧。成佛要趁早，但你还是凡夫见，五百年后再来答辩。下一位。”

 

第二位唐三藏。唐僧提交了论文：《生命如新，气象如来》。

如来：“三藏，你的小名叫气象吗？不要把我署成第二作者。我在业界的影响力，早就不用发表论文了。”

唐僧：“噢，世尊，你文盲了。那不是作者名，那是题目。”

如来：“噢，我知道，我刚才和你开玩笑呢。请用一个字概括你的论文。”

唐僧：“空。”

阿难在黑板上记下。

如来：“再用四个字概括。”

唐僧：“色即是空。”

如来：“退下吧。你是声闻乘见，一百年后再来答辩。下一位。”

 

第三位孙悟空。孙行者提交了论文：《金刚经在讲什么》。

“等等”，悟空叫到，“抱歉，论文提交错了，这篇才是我的。”说着，他把论文换成《须菩提不会在你的背后出现》。可惜，错交的那篇论文题目已经被如来看到了。

悟空愧疚地看了八戒一眼。《金刚经在讲什么》是他替八戒代笔的论文，他知道，以八戒的水平，根本不可能通过答辩。他同情八戒，就帮他代笔了一篇。不料忙中出错了。

如来：“这么毛手毛脚，身上还有猴性在，恐怕不能顺利毕业吧。好啦，请用一个字概括你的论文。”

悟空：“住。”

阿难在黑板上记下。

如来感觉中了千年杀，好在他有金身护体，只是菊花微痒。

如来点点头：“有悟性的娃。用四个字概括吧。”

悟空：“降伏其心。”

如来眉头一皱：“降伏其心，其是谁？”

孙悟空愣住了。是我？不对，不该有一个我在。不是我？那又是谁？不知道。

如来：“退下吧。你是缘觉乘见，下学期再来答辩。下一位。”

 

只剩下猪八戒了。他提交了论文，只有一张纸，刚刚偷偷在抽屉里写好的。

如来看了一眼：“悟能，一个字。”

八戒：“住。”

孙悟空捏了一把汗。他担心猪八戒刚刚没听到他答辩。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悟空面前摊着一本翻烂了的《金刚经》。上面写着：“须菩提，于意云何。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如来滴下一滴汗，直觉告诉他，八戒是有功夫的。

如来伸出一个手指头。

八戒：“应无所住。”

唐僧、悟空、沙僧都忍不住笑了。

文殊、普贤、观音没有笑。如来也没有笑。

如来把八戒的论文团成一团，弹进废纸篓。

八戒拿了一支毛笔，两张纸，一张写着“色”，一张写着“性”，走到黑板前，盖住唐僧和沙僧的字，再把孙悟空的字抹去。

如来满头大汗靠在椅背上：“猪悟能，你通过了。”

 

散场。三人围住八戒。

八戒说：“缘起性空，是佛法正见。沙师弟只看到缘起，没看到性空。缘起是表象，性空是本质。沙师弟只见表象，不见本质，所以是凡夫见。师父相反，看见了本质，却忽略了表象。只看到空，没看到色，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所以师父是声闻乘见。猴哥既看到了本质，又看到了表象，能说出一个住字，从当下直接契入空性。但是，他不知道，诸法恒转如瀑流，刹那生灭相续，当下也不是实在的。不单过去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就连现在心也不可得。”

 

三人喟叹。沙僧从废纸篓中捡起八戒的论文，拿给大家看。题目是《致你，我高老庄的妹子》。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也无需欢喜。

天空里本没有云。

波影中也没有心。

你是飓风起伏的幻影，

我是水气蒸腾的氤氲。

你是佛国的庄严土，

我是人间的菩提身。

原来你我都是水——

你是我的“所藏”，

我是你的“能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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