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美学童住进普通家庭
(2014-06-27 06:0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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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 |
分类: 普通人看清末史专题 |
尊卑分明、华夷之辨,是被封建皇朝时代统治者视为天理的内外治政模式,它造就了那个现实社会的隔阂和神秘。现代人类世界告诉我们,就普遍性来说,一个越是透明的社会,其文明程度便越高。
晚清的半殖民地,是列强用船坚炮利打开的。洋务之初,当英美法俄等公使领事提出愿意把船坚炮利的技术提供给清政府(出售军火何乐不为),并帮助建立近代军工机械化企业时,文献档案记载,当时的曾国藩、李鸿章等在相互往来的书信中议论:洋人竟然把这种秘密技术公开出售、明示于人,简直不可思议,他们就是一根筋;从这点看来,洋人远不及中国人聪明(后来他们才意识到是军火及科技赢利)。这也客观上为当时的“以夷人之技制夷”社会背景创造了条件。
显然,秘笈会引发江湖一段恩怨情仇传统文化观念熏陶出来的那种思维模式,要跟它理论文明、透明及惠及众人,似乎还远远地太早了。
晚清中国曾有一次中断的学童留美事件,这是由曾国藩、李鸿章力挺、海归留学生容闳建议而促成的中国少年赴美学习的一段经历。这也是晚清中国迎合世界潮流、睁眼看世界的一个巨大进步。但就清政府来说,只能说它是被迫的。也正因为如此,当学童留美教育事业发展超出了清廷的原本意愿,它就可以中断这种它不认为的进步。
那些赴美的学童,住进的,是美国普通的平民家庭!美国社会可以透明地把平民家庭生活裸露给晚清中国学生、包括随往“监督”的清朝官员!这在相当长的自后一段中国历史阶段中,是难于想象的。
在传统封建统治者“分明”和“之辨”文化熏陶下的圈子和隔阂社会里,是一双双时刻相互提防的眼睛,它无论对内对外,都是如此。它是文化思维的产物,本质上没有内外之分。
一位留美学童在后来被迫中断学习、归国后的回忆中说:“我很幸运地被分配到一位慈祥的太太家,她赶着马车来接我们。当我被介绍给她时,她拥抱我并吻我。她的动作使其他同学均大笑,更使我脸红。当然,我没说出我的尴尬。可能自襁褓以后,这是我首次被人亲吻。”
对于普通平民百姓来说,与“外国人”友好和亲近,是人类最基础、也是人之所以为人的行为。但在晚清(再一次强化的、上溯两宋文化)的悲情社会里,提防观念下产生的,是“汉奸”两字。其实,“奸”只能产生于“尊”的那个圈子里,与百姓无干!以尊卑分明治政、而以“尊”的行为去要求“卑”,这很荒唐,也很悖论。可以说,用忠奸分明去要求和严防普通人民,那个封建政府很失败。
当留美学童住进美国普通家庭的消息传到北京,当时驻华公使打电报给美国国务卿:“如果我们人民能够给予慷慨及友善的接待,则我们在中国的利益,将有更大的实惠,远比增派我们的军舰来此为佳!”这是一篇可以不同角度去解读的电文。
对于前一种洋务军工技术出售和帮助,晚清史论的一种解读是,列强没有把真正先进的东西传授给中国,他们只是把已经落后的技术传给了中国。这一观点因被写入《清史稿》而在中国传承不已。
对于后一种“慷慨及友善接待”、“将有更大的实惠”,晚清史论同样以“险恶用心”和“文化侵略”载入史册,但因漠视了史实中普通“人民”之间的直接交往(站在封建统治者立场上而非人民立场上),而成为了一种悖论。
留美学童去美国住进了没有隔阂和严防的普通平民家庭;而据学童回忆历史文献记载:在中断学业被迫回国以后,归国的码头上没有迎接的家人;这些学童在清军看押下,由马车拉进了一座废弃的、原为“格致书院”的高墙大院内——他们将陆续接受审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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