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说《孟子》9:望之不似人君
(2010-12-14 15: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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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分类: 乱说孟子 |
孟子见梁襄王,出,语人曰:“望之不似人君,就之而不见所畏焉。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吾对曰:‘定于一。’“‘孰能一之?’‘对曰:‘不嗜杀人者能一之。’“‘孰能与之?’“对曰:‘天下莫不与也。王知夫苗乎?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天油然作云,沛然下雨,则苗浡然兴之矣。其如是,孰能御之?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孟子是可悲的。正当梁惠王梁老板能勉强听的进孟子的话的时候,梁老板一命呜呼哀哉了。孔子在编撰《春秋》时讲过:春秋无义战。也就是说在春秋那个时候,没有什么正义的战争,无非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个人目的,你打我,我打你。打得那个世道很乱。乱到什么程度?“今天下之大,三百年之久,战伐侵攻不可胜数。而复仇者有二焉,弑君三十六,亡国五十二”。在那个年代,为了复国强国的战争只有两场----勉强算是正义的。其它的都是无义之战。梁老板勉强听的进孟子的话,其目的也是为了你打我我打你。我们通过前面的学习也可以体会到,其实梁老板与孟子之间的对话,也是自话自说。真的想让梁老板遵从孟老爷子的政治主张,还是很困难的。或者讲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还能坐下来,聊聊天八八卦。讲讲鸿雁麋鹿,谈谈省刑薄税。
现在这个梁老板一命归天了,他的儿子----也就是我们现在要讲的这个梁襄王,一个七字写不来八字还不错的职业老板登台亮相了。这个职业老板比起他的老爹来,那是一窝不如一窝了。孟老爷子跟他在一起,就是各用各的夜壶----尿不在一起了。他老爹还可以谈。但这个龟儿子没法谈,不懂礼貌,问的也没有意义。自大的不得了。
所以,孟老爷子见了他----新上任的梁老板。孟子出了金銮殿后,就跟别人讲了:望之不似人君。我们通过这句话,可以体会到孟子是失望的,是失望中带着轻蔑,轻蔑中夹杂着失望。望之不似人君,用现在的话讲,看他那人模狗样,站没个站相坐没个坐相的。哪有个君子的样子,哪有个男人的样子,哪有个人的样子。差不多就是一个臭皮囊,只不过就是这个皮囊上多了一个头,多了四个肢而已。
当然还有一点我们要知道的,为什么孟子出来以后就把这位小梁老板的面相给讲了。用现在的话讲叫作泄露国家机密了。这里我们要明白一个道理,作为一个老板,一个总裁,或是一个元首总统之类的,重要的是什么---大人重器宇。一个头头,可以象刘邦一样的没屁本事,也可以象朱元璋一样没屁长相。但一定不能没有器宇,没有胸怀,没有境界。那怕就是作为一个大流氓,一个黑社会的老大---不怕流氓没文化,就怕流氓没气质。往那一站,望之不似人君,连个流氓的风度气质都没有,那确实是可悲的。
有两点我们是要注意的。第一,这一段话,这一次见面。跟前面的见面不一样。因为前几次与他的老爹的见面。记录的都是当时对话的情况。而这一次,怎么对话的怎么谈的?都是孟子出了门之后跟别人讲的,是转述的。我们再次可以体会,孟老爷子都不想正面谈这位刚上任的老板。
第二,我们还要讲这个职业君王。梁惠王,不管怎么讲,那是带过兵打过仗经过磨练的。用我们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出来混过的,手是是长了茧的。所以气质胸怀风度自然不一般。而这位新老板,因为是继承王位的原因,所以我们可以想见,就是一个细皮嫩肉嗲声娘气的公子哥。没有混过,没有行走过江湖,怎么可能象人之君呢。
第一句是“望之不似人君”,第二句----“就之而不见所畏也”。这下我们就可以理解,这句话有两层意思。一层,因为没有见过世面,没有吃过苦的窝窝头,手掌上没有茧,脑壳上少根筋。所以一接近他,没什么威严可言。这是一种解释。第二层意思,就是一接近他,看不到他若有所畏,若有所怕。而是那种舍我其谁,唯我独尊、趾高气昂的样子。为什么要看到他有所畏有所怕?我们前面交待过,在梁惠王的时候,就连连吃了败仗。国家一直在走下坡路。而到了他这一辈,接管集团公司帅旗与大印的时候,四周的国家越发强大,而魏国越加衰弱。按道理来讲,这个时候的梁公子更应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更应当装孙子谦虚请教谨慎处理。但是呢这位新老板不该出手的时候乱出手,不应说话的时候乱说话。他说了什么呢----卒然问曰:天下恶乎定?卒然,就是突然就问。他老爸见到孟老爷子的时候,或者调侃叫老头子老爷子,或者戏称贤者圣人君子。不管怎么讲也算是打招呼问声好了。而到了这个不似人君这里,连个叟字都懒的讲了。我们可以想象一下,当时可能正在上朝,也有可能只是孟老爷子与他单独会面。大家都无话可说,气氛很沉闷,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的见。梁公子坐在龙位上,眼皮在打架,头一磕一磕的。群臣跪在下面,也不敢抬头。突然,梁公子好象做梦醒来,口水还没有擦干,眼屎还没有整净。带有神经质的就卒然发问:天下怎么安定?这一发问,都把跪在那里的大臣吓了一跳。为什么要讲卒然?为什么要讲把大家吓了一大跳。一是因为当时气氛很沉闷。二是这个问题大的让人吓一跳。属于大哉问一类的。才吃三天素就想上西天。奶水还没断呢就想着啃排骨了。刚当上国君没几天,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还没有耕好,自己吃几两干饭自己都没整明白,说不定东南西北中发白也分不清呢,突然就关心起国际大事天下大事甚至是宇宙大事了。可以想象到,群臣先是吓了一跳,随后就在内心里笑了。我们今天又可以发明一个歇后语:梁襄王一思考----不仅上帝笑,人类都发笑。
今夫天下之人牧,未有不嗜杀人者也。如有不嗜杀人者,则天下之民皆引领而望之矣。
但是嘛小梁,我要告诉你,现在天下这些人牧者----统治者----把统治老百姓看成是放牧老百姓的人,他们是狗改不了吃屎猪改不了拱粪:本性难改的。他们杀人的本性是改不了的。如果真的想改了,就好比狗不啃骨头猪不拱臭粑粑一样的难哦。如果真的有狗倌改了,那老百姓就会抬着头昂着胸挺着腰还要踮着脚趾头再加一个手搭凉蓬来盼望等待了。
诚如是也,民归之,由水之就下,沛然谁能御之?
果真如此,果真狗改了吃屎猪改了拱粪君王改了杀人的本性,那老百姓,全国的全天下的全世界的包括五大洲四大洋的老百姓都会来归顺他。男同志拉家带口的领着老婆孩子七大姑八大姨的来跟你混,女同志梳装打扮涂脂抹粉携着嫁妆还要捎着她的妹妹来跟你混。这个势头,就好比天下油然作云,沛然下雨一样,挡都挡不住。
小梁,你听明白了吗?小梁,小梁,小梁,醒醒……孟老爷子讲了那么多,小梁一句回答都没有。估计是睡着了,又接着歪着脖子流着口水斜在龙座上做他的关于“孰能一之”的黄粱美梦了。
我们不要忘了,孟老爷子就跟小梁见了一面,或者讲是举行了唯一一次正式会谈。谈话前小梁连个叟字都不愿意喊,小梁的问题是带有神经质的大话,谈话的结果是小梁没有回一句话。从历史上的有关记载来看,孟老爷子这个时候已经七十多岁了。他带着失望与无奈的心情离开了魏国,去了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