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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到哪里找自己的菜篮子?

(2014-05-23 09:5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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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大约是在两个礼拜前,农业部部长韩长赋在一篇论述发展都市农业的文章中针对近年来一些大城市大量占用菜地、导致蔬菜自给率下滑等现象时表示,保“菜篮子”首先要保菜地,要优先将城市郊区菜地划入永久基本农田,确保菜地面积不减少、用途不改变,力争人均不低于1分菜地。

如果人均不低于一分菜地,那拥有2400万人口的上海需要多少菜地?我的同事聂日明还为此在微博上认真计算过:2400万人口就需要240万亩,一亩约等于667平方米;而一平方公里合1500亩,240万亩约为1600平方公里。上海的陆地面积就只有6218.65平方公里,这意味着有将近25.72的土地会被用来作为菜地。

或许,我们可以把人均一分地视为是一种目标,因为上海目前并没有这么多的菜地。那么,现代城市真的需要这么多的菜地吗?在我看来,这是一个可以商榷的话题。为此,我们可以看看国际上其他大都市是怎么解决蔬菜问题。

先看香港。根据香港特区渔农自然护理署的数据,2012年的香港农业生产总值约为7.66亿港元,而香港当年的GDP约为为20401.00亿港元。据维基百科介绍,香港农业现已逐渐式微,全香港现在务农人口大约只有4700人,占总劳动力的0.13%,用于农业的土地大约也就只有18平方公里。显然,这么一点土地和劳动人口是没法维持目前香港日常的蔬菜和粮食供应。据悉,全香港大约只有2.3%的新鲜蔬菜是本地供应的。

尽管香港的菜地面积很少,但这并不意味着香港本地的蔬菜品种就很匮乏;相反,香港有着全中国最为好的各种食材,号称亚洲美食天堂。为什么不种菜的香港能够有着全中国最为丰富品种的菜市场?答案就是贸易,即从其他地区——也就是中国大陆购买蔬菜。

香港蔬菜生产、流通和消费,主要是由市场决定。香港政府奉行自由市场的基本原则,除特殊情况发生,强调社会的资源概由市场力量决定,政府不作干预。1998年4月1日以前,内地供港蔬菜主要实行配额制,即由内地有进出口经营权的外贸公司供货,由香港广南行、五丰行总代理,将蔬菜批发给香港菜联行,再由菜联行最后批发给蔬菜零售商或自销。

但是自1998年4月1日以后,内地凡有进出口经营权的企业均可从事经营供港蔬菜业务。而一些港商直接到内地收购蔬菜,然后委托内地外贸公司代理出口,或海南、深圳和珠江三角洲租地种菜,然后出口到香港,即所谓的一条龙服务(香港菜商自已到内地收购蔬菜、运输、在港销售)。在配额制取消后,内地供港蔬菜在数量、金额和市场占有率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增长,香港蔬菜零售价格不但稳中有降,而且品种也较以前更为丰富。

也许有人会说,香港的蔬菜之所以能够得到充分保证,那是因为中央政府要保证香港特区政府的蔬菜供应,因此这不足以成为内地大城市不实行由政府主导的“菜篮子工程”的理由。这个质疑听起来很有道理,那我们再看看新加坡这个城市国家的农产品供应吧。

新加坡是一个基本上没有农业的城市国家,农业就业总人数仅为2800人,比香港还少,农业拥有可耕地面积5900公顷,占国土面积的9.5%,全国消费的蔬菜自给率只有6%。尽管新加坡居民对蔬菜价格十分敏感,但有意思的是政府并不严格管制蔬菜价格,而是以完全自由贸易方式进行蔬菜交易,由市场决定蔬菜价格。

更让人惊讶的情况是,新加坡的蔬菜价格非常稳定。从2002年至2007年前5年间,增长14%,从2007年至2011年的近5年间,增长11%。从绝对值看,10年间蔬菜年均价格仅仅上涨0.25新元,总体走势相对温和。直觉认为,蔬菜以进口为主的会受制于产地国的价格形势,那新加坡的蔬菜价格走势为何会如此稳定?答案可能更让人吃惊,因为新加坡本地不产蔬菜,它恰恰可以运用多元化和充分竞争策略加大供给,使价格保持在相对较低水平。据悉,目前新加坡蔬菜进口国有39个之多,主要有美国、中国、马来西亚等国家。

从香港和新加坡的例子来看,一个城市即便没有人均一分地的菜地也可以保障城市正常的蔬菜供应。而我们什么需要强调每个特大城市都要有自己的菜地?我觉得最大的障碍可能是来自计划体制下的大而全思维——一个城市或者地区需要拥有所有的工农业部门,而不管其是否有比较优势。有国外学者曾经这样评论中国城市的粮食供应问题,“中国在单一行政部门的管理下,通过城乡接合的方式,解决了城市供应的问题。”

那西方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西方伴随着工业革命生产起来的大都市,则使两者分离。“将城市的食物供应留给市场,完全依赖市场力量和牟利动机——这就使得城市居民相信,种植粮食作物,照字面上来说是农民的事,完全和他们无关。”在香港和新加坡这两个城市,我们看到了市场在解决粮食问题上的能力,他们丝毫不亚于国内很多大城市由市长挂帅的“菜篮子工程”。

那么,上海的菜该从哪里来?既然新加坡可以从全球39个国家进口粮食和蔬菜,那上海至少可以在国内其他省份——那些更适合用来种植蔬菜和粮食的农业大省。毕竟,种菜不是上海的比较优势,因为上海的地价太贵了,即便是郊区也是如此。2013年9月12日,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25.74亿元竞得上海浦东新区川沙新市镇城南社区C06-07A住宅地块,尽管这地方已经处在外环之外,但折合楼板价还是达到每平方米18437元。

有意思的是,这块地离上海现代农业示范区也不远。现在让我们来算算在上海种菜的机会成本吧:在一块折合楼板价为每平米18437元的土地上种菜,你说这菜得有多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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