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行记之曲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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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南曲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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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刚过完年,旅游业尚未苏醒之际,打个擦边球。我和邻居教授、同学阿胡夫妇一行四人去有七彩云南美誉且四季如春的地方走一遭,顺便避开江南初春寒冷潮湿的不适。他们三个都曾经去过那里,只我一个人这是第一次即将踏足那片土地。




对于旅游,我总是野心勃勃。原来设想,年纪大了趁现在有时间有体力,每次出游跑完一个省,这次就想把云南一次性游玩。查看了地图,云南之大,东西南北,用一个月的时间玩遍谈何容易。咨询了去过的朋友同学,去过一到三次不等的也都只玩了部分地方。






仍然是教授做的攻略,有些地方他四年前去过,有些地方和我一样也是第一次。阿胡夫妇两年前去过丽江,对那里念念不忘。他们想去补上大理腾冲和西双版纳的缺。后来因为只一个月时间,又版纳的热带雨林风景,异国风情,在过去的日子里确实非常吸引人。改开后,人人都可以出国,对那样的地方我已经提不起兴趣。再说去那里交通不便,花费时间还长,就决定放弃。






我们第一站是滇东的曲靖。去那里一是因为接下来要去罗平看油菜花,更是因为那里的两块石碑。在我们的知识范围里,石碑文化应该都是在北方,西安碑林就是典型的代表。那么有关这两块南方石碑的故事,就请听我下面细细道来。





三国时期,班氏后人从中原南迁至此,到东汉末年,班氏因功受封于爨(cuan)地,从此就以爨作为他们的姓氏。直至唐玄宗天宝七年(公元748年)南诏灭了爨氏,他们在已经那里统治了400余年。其间,在曲靖留下了两块爨字碑。一块是“神品第一”的《爨龙颜碑》,另一块是被誉为“南国瑰宝”的《爨宝子碑》。目前爨龙颜碑远在70公里外的陆良,交通极其不便,我们只能去看在城里的那块爨宝子碑。
前年教授来曲靖时去看过它,那也是这里最值得看的国宝之一。我们到达那天已是晚餐时分,第二天一早,我们打车来到宝子碑的所在地——爨文化博物馆。它原来在曲靖一中校内。为方便大家参观和不打扰学生上课,几年前,已经将它和学校隔断,分门进出。


我们到时才8点40分,还不到开放时间。我们在门口看门前贴的两块石头铭牌,上面标注的是1961年3月4日国务院颁布云南省人民政府立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一块属于《爨宝子碑》,另一块是《段氏与三十七部会盟碑》(段氏为南诏后面的大理国国王)。
1961年3月4日是解放后第一批颁布的保护单位,一共180处。第二批颁布已经是21年之后的1982年8月23日。在祖国广阔的地域范围里,那第一批的180处古迹可谓凤毛麟角,尤为珍贵。去年出游,在教授引导下,我开始有意识地收藏第一批保护单位石牌的照片。



我们三个在门前拍照,教授一个人走上台阶,去看门口贴的告示。不看不知道,看了才得知,最近不开放参观。最最懊恼的是那张告示2月9日公布,是我们到达前11天才关闭的。周围也找不到一个可以问津的人,我们都失望至极不想离开。睁大双眼从窗户的空隙里看着那摆放着石碑的红色小殿,试图要透视那些板壁,并尽力用手机靠紧窗孔拍下里面的建筑。
教授在旁边兜了一大圈找人问了才知道,大约会在3月10日以后开放。联想到陆良那块龙颜碑,眼下还是春节期间,博物馆又是免费项目,关的可能性很大。我们下面的游程还很长,任重道远,只能忍痛割爱。
有关宝子碑的故事非常精彩,说是1778年,当地一个做豆腐的农民从地里挖出一块石碑,觉得这是块压豆腐的好材料。便请乡亲们帮忙抬回家,这豆腐一压就是74年。清咸丰二年的某一天,当时的南宁知府邓尔恒(邓廷桢之子)在厨房闲逛时,发现豆腐表面有若隐若现的字迹,觉得这字迹不同寻常。他顺藤摸瓜,终于在豆腐作坊看见了这一块石碑。后来,石碑拓片被康有为带去了日本,为世界各地书法家及爱好者赞赏。
在滇东滇西滇北兜了一大圈,20多天之后,为了一睹这块传奇的稀世珍宝——宝子碑,回程途中,我们再一次来到了曲靖。


从昆明坐绿皮车只一个半小时就到了曲靖。从网上得知,博物馆开放时间是每周的二、四、六,下午是3点到5点。那天正好是周二,去酒店放下行李,稍事休整,2点半后,直接步行去博物馆。走大街穿街心花园过天桥,大约半小时后,我们看见了那堵红色的围墙和层层飞檐的大门。脑子里还在想着它是否已经开放?还是仍然关闭?在如此忐忑的心情中走过紧闭的左面小门和中间大门,等走到最右面的那扇小门时,才发现它竟然大开着!兴奋的我们脚下顿时轻松起来,快速地跨过那个门槛,冲了进去。


以为入了无人之境的我们,突然看见有人从门内屋里走出来,他是门卫,让我们登记一下。和他聊了一下,知道博物馆虽然和一中隔离开来,还是根据学校的规定放假,我们初来时正是学校放假之时。从现在开始,他们每天开放,甚至全国各地博物馆都休息的周一,他们也开放。这真是天大的好事!问了他陆良如何去,爨龙颜碑是否开放,他一概都不知道。


我们自己进入那座安放着宝子碑的红色小殿,里面黑漆麻哈地,除了从那半扇开启的小门透进来一点光亮。有一对老年人正在那里费力地端详玻璃罩里面的石碑。教授觉得纳闷,他上次来时能看得很清楚,以为是换了墨色的玻璃。虽然看不太清,但那些漂亮的字体却仍然打动了我们。据网上介绍,爨字是隶书向楷书演变的一个过渡。在曲靖有学校用爨字写校名的,有商店用它写店招的,但都不及碑上的字体漂亮。


我们试着用手机贴在玻璃上,拍了几张爨字,但却不甚清晰。无奈的我们只能去对面看那块段氏会盟碑,那是个周围透空的亭子,光线要好得多。
我们回到入口处的院子里,看见那个门卫在和一个穿白衣的男子说话,想大概是博物馆的人员。我走过去问了如何去陆良。那个白衣男子告诉我,他姓王,只是个热衷于宣传推广爨文化的志愿者,在南门外面有个小餐馆。餐馆正对着进城公路边的酒店,每天有客人来他店里吃饭,问起曲靖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和值得看的东西,他都词穷。



后来他认识的一个人告诉他爨字碑的事情,他有意识地去了解并经常来博物馆看看,和前来参观的人互相交流,知道了更多的有关此碑的知识。今天他正好有空又过来,碰上了我们这些来自上海的古迹爱好者。他带我们再次进入那个展厅,顺手打开了里面的电灯,爨字碑一下子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我们真是太笨了,如此简单的动作就没有想到过。这下光线好了,我们又把手机贴在玻璃上,拍出来的照片效果比先前好多了,字迹清晰了许多。我们拍了竖的又拍横的,还把毁损的那个角落也拍了下来。


他提到有一个上海插队知青,喜欢爨字,并练就一手好爨字。博物馆里来了重要客人,都会把他请来做介绍。小王是他的粉丝,拿出他俩的合影给我们看,很是自豪。小王说,看见日本书法学会来人,他们认为,他们的书法就是来自于这里,面对此碑,有人甚至跪下来激动到哭泣。

小王文化程度不高,朴实的他来这里和参观者交流爨文化知识,纯粹是出于对自己家乡的热爱和对家乡有这么重要的历史资源而自豪,他的所作所为着实令我钦佩。
听教授说过,解放前从北京到昆明的公路尚未修好时,日本人来陆良看爨龙颜碑,最后无路可走,根本找不到石碑,无奈之下,只能对着石碑的方向,眼含热泪,叩首膜拜,长跪不起。

外人尚且如此,我们国人了解它的有几何人?甚至曲靖城里人大多都不知晓。说它是博物馆,除了那个门卫和志愿者小王,没有看见其他任何人,更别说有讲解人员。这和省里市里宣传力度有很大关系。想我曾经去过的华山路上蔡元培故居,那里每天有中学生志愿者为大家讲解,如果曲靖一中也能如此做,那既对爨碑历史有了传承,还能让前来参观的游人知道石碑文化不光全在北方,南方也有如此重要的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