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翻闲书第17篇

真如不二

读《维摩诘经》，深感其要义便是“不二”。

人们经常说到某个人“二”。“二”的最厉害的叫“井”，也就是横竖都“二”。汉字非常有意思。为啥横竖都“二”？因为掉进井里，看不到整体，认识不到更广阔的世界。

啥叫“二”？就是有分别。只要有你我、是非、好坏、祸福、得失、生灭、前后、高低、快慢等等的分别，就是“二”。二分法就是入“二”法。如此说来，众生皆“二”。或者说，因为“二”，才叫众生；倘若“不二”，便是菩萨。二分法从哪里来？从感知、认知的局限中来。此一层次看是“二”，彼一层次看是“一”。

在佛陀看来，众生皆“二”，又“不二”。因为“二”，就需要度；因为“不二”，便无众生可度。

这是几个意思？众生皆“二”是因为掉进“井里”。众生其实“不二”，出得“井”来，便是菩萨，便是佛。

众生是怎么掉进“井”里的？众生依赖感官认知世界，即便是有抽象、逻辑、理性思维能力的人类，依然受到感官感知能力的局限，认知、理解不了辽阔深邃的无限宇宙，所以只能生活在自我认知的“井”里。说到底，还是能力问题。细菌有细菌的世界，蚂蚁有蚂蚁的世界，猴子有猴子的世界，人类有人类的世界，佛有佛的世界，皆以自身的认知能力为限。但是，佛陀认为众生自带的认知能力没有问题，或者说没有差别，只是被尘世的东西遮蔽了，只要去掉遮蔽，便可证入真如。

真如，是宇宙世界的真相、本来。真如的宇宙世界是“不二”，没有两分，没有分别，没有差别。佛是众生，众生皆佛；心净即佛，心染即众生；佛在人间，此岸即彼岸。

再具体一点说，就是没有过去、现在与未来，没有左中右、上中下，没有好坏善恶，没有高低贵贱，没有快慢疾速，没有你我他，没有动静，没有强弱，没有生灭，没有有无，没有得失。总之，只要你没有分别、没有对立，便是“不二”。因为没有分别，没有对立，没有争斗，便是净土，便是极乐世界。只要出了“井”，便是得大智慧，便可得大自在。

二分法是入“二”法，那么“不二”法就是智慧法吗？非也！证入菩提后，连“不二”法也没有了，也就是“空空复空空”。

请注意，二分法不是对与错的问题，在某一认知水平上，它是有效的，而在另一认知水平上，它是有害的；从表象上看有道理，有本质上看没道理。但是，世界究竟是“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