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大鼻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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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苯教最核心的观念是“天豕地猕”的观念,是它构成了原始苯教的基本理论框架。不了解这个观念,你将无法真正读懂许多史前文物,这对一个历史研究者来说,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遗憾和局限了。
“豕”就是野猪,其对华夏文化的影响可谓深远矣!对此笔者第一部书《血色曙光:华夏文明与汉字的起源》中就有专题论证,书中《64. 冢与华夏文化内核》《66. 曾经有过猪时代》是也。笔者第二部书《另一种起源:华夏文明猜想》第一章就是《易的起源》,整章都是在考证“易”的本义,乃是“有乌落在豕身上”,《易》是一种“关于猪鸟关系的学说”。
当然,许多人对此还是心存疑惑的。这也难怪,因为如此观点此前还从未有人提出过,不管是野猪还是家猪,它们在汉语环境中都变成低劣、愚笨的代名词,人们避之唯恐不远,怎么能相信曾经有过“豕崇拜”,怎么能接受曾经有过“猪时代”?
为进一步说明这个“天豕地猕”观念,消除疑惑,有必要动用史前文物中的“大鼻子人”现象,让文物说话,用事实来说明华夏古人确是以野猪为“天父”形象的:
新疆罗布泊小河墓地M13出土的木雕人面像,距今约4000年,它有猴的脸和巨大的鼻子,这种鼻子就代表猪,因此它是野猪与猕猴的结合体。鼻子上部捆扎有毛线,可能代表猪鼻上的皱褶,也可能是代表一种纹面习俗。
木雕人像的正面和侧面。小河墓地出土的这种人面像高度通常在10厘米左右,置于墓主人胸部以上位置。
新疆小河墓地东距楼兰古城遗址约170公里。许多考古学家据此断定,墓主人是高鼻深目的印欧人种,但笔者以为,这是错误的,木雕像并非是按照印欧人种造型的,印欧人种也没有这么高的鼻子。笔者以为,这种木雕像其实是墓主人心目中的祖先神灵形象,代表着墓主人的尊贵身份,它们被随葬在墓穴中是要让祖先认出这是他们的后裔,从而把死者的灵魂带回祖先之地去。
与上图木雕人面像同时出土的还有一个捆扎着毛线的男根木雕,这些都属于典型的游牧文化,只有在高原游牧民族中是一直延续着的。小河墓地出土了著名的“楼兰美女”干尸,考古学家在她的金发内发现了许多干虱子,身上也带有很多瘪臭虫,这是他们属于游牧民族的又一个佐证,古代游牧民族都有不洗澡的习俗,这容易生虱子和臭虫。
青藏高原西部连接着叫“帕米尔”的高原,这个地名放在藏语中就是“猪猴人”的意思。藏语野猪又读作“帕”,也是“父亲”的意思。“米”是“猕”的注音异写,后缀“尔”意为“人”。有史料记载,帕米尔高原被分成8个“帕”,有8座神山,被不同游牧部族当做祖宗世代祭祀着。帕米尔高原上的族群都带有一些印欧人种的特征,远古时代如果其中有一支如果曾下到罗布泊地区游牧,那是一点也不奇怪的。
山东长岛北庄史前遗址出土的人面陶塑,高16厘米,距今约6000年。它有猴的脸和巨大的三角形鼻子,这代表猪鼻。
这个陶塑早已被认定为是“高加索人种”。这些史前印欧人种民族是从陆路来到渤海湾中,还是海路到达亚洲东部,讨论至今还在考古学界继续着。
笔者已经指出,这件陶塑也不是印欧人种造型,它是猴脸造型,但猴是没有鼻梁的,三角形大鼻子代表猪。它在告诉我们,从新疆罗布泊到渤海中的长岛,如此广阔的范围内都是原始苯教的流行之地。
甘肃天水师赵村遗址出的仰韶文化晚期大型神人陶塑残部,一个猪猴结合体,它有猴的圆眼,满口獠牙已脱落不见,巨大的鼻子是野猪特有的。
师赵村在渭河上游,在青藏高原与黄土高原的交接地带上,是青藏高原上游牧民族进入黄土高原的最初落脚点。考古发现,这里的文化层特别厚,涵盖了大地湾一期、半坡类型、庙底沟类型、马家窑类型、齐家文化等几乎所有的史前文化。
河北石家庄藁城台商代祭坛遗址出土的玉雕神人面饰,臣字眼(特指猴王之眼),鸟喙状鼻子,上有两个阴刻的圆孔,这代表猪鼻,也是一个猪猴结合体。
台湾故宫博物院藏红山文化人面玉佩,高3.2厘米,背有钻孔可系绳佩挂,它有猴的眼,但鼻子是猪鼻造型。
河北易县北福地史前遗址中出土的陶制神人面具,可能已有7000年以上的历史。
这个陶塑神人满脸长毛,两眼镂缝,并有巨大的三角形鼻子,这代表猪。面具边缘分布着5个孔,用以系绳,可挂在头部,可能是巫师专用礼器。
注意,表现神人有猪鼻,还有另外一种方式,就是在脸颊两边画两个圆孔,这在贺兰山、阴山人面岩画中是常见的:
陕北铜川耀州窑博物馆展出的史前人面陶塑,猪鼻孔出现在脸颊上。
西藏萨迦寺羌姆跳神仪式中,舞蹈者脸颊上都画着两个黑色的圆点,可能是一种古老的苯教仪轨的延续。
甘肃博物馆展出的马家窑文化人头彩陶瓶,长有巨大的鼻子,代表猪鼻。
殷墟出土的贵人玉雕,低矮的额头,大耳朵,吻部突出,作猴蹲状,这些都是猴的形象,但鼻子雕刻成了猪的两个孔洞状。
陕西博物馆展出的商代青铜面具,巨大的鼻子代表猪鼻
美国华盛顿弗利尔美术馆展出的商代青铜人面盉,臣字眼代表猴,大鼻子代表猪
西周裸人青铜曲刃剑,长31厘米,出土于通辽地区,同时出土了两把剑柄上塑有一男一女,就是传说中的“阴阳剑”。男女皆以猴脸造型,但又有三角形大鼻子,因此是猪与猴的结合体。
东周王墓出土的白玉贵妇像,巨大的葱头鼻代表猪
晋侯大墓出土的西周时代玉雕女神和其头部特写照,一个猴脸猪鼻的大贵人。
四川甘孜州石渠嘛达寺里的明代神像。苯教神像大多带有这样的猪鼻,都是“天豕地猕”观念的产物。
法国藏学家石泰安《西藏的文明》中说:“西藏的家神和灶神都长有猪头。”他又说:“在北部地区,从未发现过养猪业,安多的农民非常讨厌猪肉。”对此,石泰安与其他藏学家一样百思不得其解。
此外,华夏文化中还有一个从未被解释过的奇特现象,这就是,这个文化从未产生写实传统和写实作品。华夏文化是一个未曾中断、无比古老的文化,但它就是不会产生像古希腊“维纳斯”“大卫像”之类,能给人以共同美感、一目了然的写实雕塑。在中国博物馆里,除了有无数年代久远、高度写意的雕塑,甚至没有一个像古埃及金字塔旁“狮身人面像”那样的半写实雕塑(至少头部是写实的)。这到底是为什么?
笔者以为,这并不是因为华夏古人描摹能力天生低弱,而是宗教观念导致的,是由原始苯教注定了的。不管是史前的神人雕塑,还是用象形会意方式创制的甲骨文金文,本质上都是古人宗教观念的一种投射。在创制神人雕塑的时候,首先要表达的是它的神灵属性,而不是人的直观表象,在观念上就排斥了写实。
这些玉雕、陶塑之所以宝贝,被用作了礼器,也是由于它的神灵属性,它是猪猴结合体。如不表达,就没有了存在的价值。“天豕地猕”的观念一旦表达出来,立就就成了上述那种“奇怪的大鼻子人”。久而久之,华夏艺术就以写意、抽象见长了,至于写实技巧,始终处于比较幼稚的状态。
考古显示,史前时代,原始苯教曾广泛地传播,向西波及到了波罗的海周边地区,西方的许多神灵名称,甚至古国号,都来自古羌藏语。但就传播力度而言,是在不断衰减的,传到古希腊和古埃及时,大约只剩下了一些神灵名号,神灵的本来形象没有到达西方,或者说没有在西方立下脚跟,这个“猪父猴母”观念在传播中就已经模糊掉了,丝毫没有改变西方人固有的那种写实传统和审美爱好。
奇怪的大鼻子神灵也在告诉我们,宗教观念对审美爱好起着决定性的作用,离开古人的宗教信仰对史前文物进行“审美研究”是非常荒谬的,越解释越错误,甚至可能变成一种自欺欺人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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