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生:《荀子-子道篇第二十九》:“子路入,子曰「由,知者若何?仁者若何?」子路對曰「知者使人知己,仁者使人愛己。」子曰「可謂士矣。」子貢入,子曰「賜,知者若何?仁者若何?」子貢對曰「知者知人,仁者愛人。」子曰「可謂士君子矣。」顏淵入,子曰「回,知者若何?仁者若何?」顏淵對曰「知者自知,仁者自愛。」子曰「可謂明君子矣。」”
如何更好地去理解其中颜回所言的“知者自知,仁者自爱”。学生想了很久,仍是疑惑。学生学习后对其的理解,为智者应知己,知自己本身之优缺,知自己学识之浅厚,明白并接受了自己的长处与短处,方能知人,方能使人知己,最重要的是影响他人一起达到自知的境界,而“仁者自爱”亦差不多,爱人先学会爱己,最重要的亦是影响他人一起达到自爱的境界。
而这两个对他人的影响,也是学生最大的疑惑之处,自知与自爱,是如何由内而外散发的?是如何影响到他人的?这在实际生活中有哪些体现呢?当然,前提是前文对自知自爱的理解并无本质上的错误。还望老师为学生解惑。
抱月:感谢能提这样的好问题,欣赏你这样的反思深思习惯。
人之过在于好为人师,不敢为人师,只是平等交流,互学互进。个见供参考:
这段文献的核心在于表达“为己之学”。
为己之学,可谓中国古德的一致的学问关键所在,是中国文化的落脚点、生发点。
为己,即修为自己,让自己变化气质,净化气质之性,回归天命之性,做个纯真的自己。
为何要做个纯真的自己呢?
因为天命之性乃人之根本,这个根本,本具人之一切真善美乐之元,可谓众美归之,人的社会性的善美,只是这个本元的生发。故孟子说“仁义礼智,非外朔我也,我固有之也。”
因此,回归本元,是个体和社会和善之本。《论语》所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大学》所谓“自天子以至于庶人,一是皆以修身为本,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佛家所谓“人人有个灵山塔,好向灵山塔下修。”道家所谓“归根曰静,静曰复命。”“清静以为天下正”,这些表述,都是讲的“为己之学”的根本性。
常人向外求,明人内外兼修。不过,明人中的“智者”(你这里的文献中的“哲者若何”的“知”通“智”),虽也属内修修己,却尚处于重视聪明的“意识层面”,还没有达到本性深处;明人中的“仁者”,却是能够升达“天德”(天命之性)的人,故能“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这个源自天命之性的源头活水,自具仁爱、快乐,当然也自具聪明睿智,已不是尚停留于意识聪明层次的“智者”可比。
修得本性清净光明,自会势不可挡地发散出去,方可真做到“修己安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从而能做到“内外兼修”。只是,很明显,修内明内是前提,安人、达人、兼济天下是内修后的必然结果。这才是王阳明的“知行合一”“致良知”。
从本文献来看,孔子对三个弟子的评语很关键。
评子路“可謂士矣”,因子路尚处于“外”,未明“为己之学”修己之根本,说个“知者使人知己,仁者使人愛己。”子路这句话,可有两层意思,一是智者能使人理解智者自己,善于表达、沟通,不至于自己得不到他人理解而遭误会;二是智者能够引导他人认识自己。仁者使人爱己,也有这两个方面的意思。但这里的智者、仁者,即子路理解的智者、仁者,仅仅是求人知己爱己,尚无彻修自家本元的意思,所以“落在外”了,故孔子仅以“士”对之,士,古代社会地位阶层,只就外在社会政治、经济而言,与“为己之学”无绝对关系。内不修不明者,只要身处富贵阶层,就可有“士”之名位。
评子贡“可謂士君子矣”,除了给个“士”的头衔,还给了“君子”的美誉。君子,虽在古代也有政治、经济的社会性含义,但更多的,在孔子那里是指的德性好的人,算是讲到了“为己之学”了。子贡所答“知者知人,仁者愛人。”如果从“知行合一”的逻辑看,既然能够知人爱人,应该是发自本源吧,可不是绝对如此。也即,能去知人爱人者,不必是自知自爱的本源清明者。故子贡仍落在外,但又兼及了自修,孔子才以“士”“君子”两名赐之。
颜渊(颜回)则不同了,答曰“知者自知,仁者自愛。”的的确确落在本源处,咬定青山不放松,才真可“由衷而发”,做到自知知人,自爱爱人的“内外圆融”之境界。故孔子以“明君子”誉之。道家老子的“知人者智,自知者明。”其实也指明自知的本源性意义。
估计孔子想检验教学效果,故有此问。唯颜回能圆满答之。故孔门七十二贤之中,孔子最爱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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