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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道姑耶?尼姑耶?——佛道相混话妙常(杨敬民)

(2022-08-13 21:39:43)
分类: 图文:大千梨园
【转载】道姑耶?尼姑耶?——佛道相混话妙常(杨敬民)

        《玉簪记》为明传奇中的优秀作品,该作品以其对宗教禁欲主义的批判,较高的思想性与艺术性赢得了人们的喜爱,在戏曲舞台上作为传统曲目上演历久不衰。作品中书生潘必正与女贞观陈妙常的爱情故事虽然仍没有摆脱才子佳人的故事格套,但作品却表现出冲破宗教樊笼,肯定真情,大胆追求美好爱情的进步思想,这与晚明个性解放思潮密不可分。虽然《玉簪记》的研究较《牡丹亭》《长生殿》《桃花扇》的研究相对薄弱,但只要随便找几本《中国古代文学史》《中国古代戏曲史》,就会发现《玉簪记》是其中不可或缺的重要内容。在专家学者津津乐道《玉簪记》在戏曲发展史上的地位与艺术风貌时,笔者却发现《玉簪记》中的女主角陈妙常居然存在两种宗教身份。专家学者说陈妙常是尼姑者有之,说其是道姑者有之,更有甚者在一篇文章中前面还大谈作为尼姑的陈妙常如何冲破宗教禁欲主义,后面又说其是位道姑。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带着这一问题,笔者进行了初步探究。
        关于《玉簪记》的故事渊源。学者们虽然有不同的意见,但往往会提到杂剧《张于湖误宿女贞观》和小说《张于湖传》。笔者按图索骥,于王季思主编的《全元戏曲》(第八卷)找到《张于湖误宿女贞观》一剧。该剧定为“元明间无名氏撰”,在《曲目说明》中有这样一段记叙:“此剧写道姑陈妙常与书生潘必正相恋,被建康太守张于湖断为夫妇,为宋元以来民间盛传之故事。曹本《录鬼簿》载关汉卿有《萱草堂玉簪记》一剧,不知是否与此剧有关,明高濂《玉簪记》传奇,传演至今。明代小说《张于湖误宿女贞观》的内容亦与此剧略同。”此剧陈妙常登场即道姑装扮,自称十岁时,父母将其舍身与女贞观出家,师父是一位有道行的道姑。陈妙常显然是一位道姑,试看〔寄生草〕“你道我碧玉霞光灿,金缕衣云雾轻。你说咱雪肌花貌常清净,桃腮杏脸行端正,月眉星眼天然性。诵的是黄庭道德蕊珠经,怎比那嘲风咏月淫词。”“妙常平日诵读的是道家经典由此可知。明代小说《国色天香》中收录了《张于湖传》,作品中陈妙常也是道姑,张于湖为成全潘必正与陈妙常,让两个捏做指腹为亲,因兵火离散。但《古今女史》中称陈妙常为宋女贞观尼。冯梦龙《情史类略》卷十二情媒类《潘法成》也有相同记载。“陈妙常,宋女贞观尼姑也,年二十余,姿色出群,能诗,尤善琴。张于湖授临江令,途宿女贞观。见妙常,惊讶,以词挑之。妙常拒之甚峻。后与于湖故人潘法成私通,情洽。潘密告于湖,令投词托言旧所聘定,遂断为夫妇。”虽然同样是女贞观这一地点,但陈妙常的身份却由道姑而变成了尼姑。故事情节虽然简单,但托言旧所聘定的叙述却与《张于湖误宿女贞观》相一致。
        一般人都会想道姑应该居住在道观,尼姑应该居住在寺庵,若如此问题就简单了。顺着这一线索看一看高濂的《玉簪记》,我们力图从作品本身了解陈妙常的宗教身份。陈妙常出家女贞观,按照常识我们先确定其道姑的身份。可一旦确定了道姑的身份,《玉簪记》的问题就不可避免地出现了。如《玉簪记》第五出戏,明明白白的标明为《投庵》。既然是去女贞观做道姑,应为《投观》才是,怎么偏偏标目为《投庵》呢?本出戏陈妙常拜师皈依三宝,试看下面内容:
       金字经〕皈依佛,愿洗着清净心,九品莲花度化身。身也么身,慈航共法云,亲见其 祗圆佛世尊。老旦你可以皈依了法。
       前腔皈依法,愿悟着顽空与色空,净住迦维教阐弘。弘也么弘,心生万法中,愿心灭无生法亦空。老旦你皈依了僧。
       前腔皈依僧,普度着三千及大千,了义三乘共四禅。禅也么禅。淳修共法筵。愿拜着三世能修大圣贤。
        从上述戏文完全是佛语,陈妙常皈依佛,皈依僧,拜师的过程及唱词看不出她是个女道士。第六出戏《假宿》,观主长相思曲中“三炷清香佛座烟”一句亦是佛语。观主向张于湖介绍陈妙常时,说其“禅居在别院”。香公介绍:“这道姑叫陈妙常,年方一十七岁。”“靖康兵乱,母子逃难分离,以此投庵出家。”
        第八出戏《谈经》,戏中明确写着(净、丑、小旦扮道姑上),但观主应弟子之请却讲《法华经》,请看这一段:
       善哉善哉!此经非同别典,乃我西方祖师,洪开方便,普度含灵。分品二十八门,解救百千万劫。真个是字字慈航,行行彼岸。故云:“假饶造孽如山重,不消妙法两三行。”你们听我讲说:
       梁州序禅机玄妙,法流净土,一似莲开朵朵。天空云净,真如月印秋波。二十八门妙品,普度群迷,五蕴三支苦。行行开孽镜,你须把孽根磨,早办慈航出爱河。合,众合掌科蒙指点,当参悟。免沈沦万劫回堕。齐合掌,念弥陀。
        如果前面不介绍是观主与道姑们讲经,有谁会怀疑这是尼姑讲经?在十一出《闹会》中写女贞观办佛会,观主陪耿小姐看陈设的道场,观中佛殿,既有观音佛,又有释迦极乐西天界,还有十八尊罗汉归南海,甚至有地狱天堂刑械。这说明女贞观于道观之中供奉有佛教的神明。
        《玉簪记》中的陈妙常以道姑的扮相出现,却又像一个佛徒。这一现象吕天成《曲品》有论述:“词多清俊。第以女贞观而扮尼讲佛,纰谬甚矣。”李渔《闲情偶寄·词曲部》“宾白第四时防漏孔”,说:“一部传奇之宾白,自始至终,奚啻千言万语,多言多失,保无前是后非,有呼不应,自相矛盾之病乎?如《玉簪记》之陈妙常,道姑也,非尼僧也,其白曰:‘姑娘在禅堂打坐’,其曲云‘从今孽债染缁衣’,‘禅堂’‘缁衣’皆尼僧字面,而入道家,有是理乎?诸如此类,不能枚举。”而焦循《剧说》卷二指出《古今女史》中女贞观尼陈妙常故事“即所传玉簪也。此言陈为尼,而玉簪作道姑。盖以尼必削发,于当场为不雅,本元人郑彩鸾作道姑也。乃其曲云‘从今孽债染缁衣’又云‘姑娘在禅堂打坐’,则隐寓其为尼。笠翁讥之,非是。”自《玉簪记》之后,鼓词、京剧、地方戏等均有此故事上演,陈妙常以道姑或尼姑的身份出现在不同剧种,如弹词《白玉簪》中陈妙常就是白云庵带发修行的女尼。
        这也就出现了前面我所提不同文学史、戏曲史书籍中陈妙常有不同宗教身份这一事实。如刘大杰在《中国文学发展史》第二十五章“明代的戏剧”,谈高濂的《玉簪记》“内容写潘必正与陈妙常在女贞观恋爱故事,剧情很简单,但也反映了晚明的那种反礼教、反正统的思想,说明佛门的清规终究敌不过尘世的现实”。很明显刘大杰把妙常作为尼姑来看待的。李修生、赵义山主编的《中国分体文学史》(戏曲卷)谈到《玉簪记》,以“尼姑思凡,哀中见乐:《玉簪记》”为题,内容不必多说,认为陈妙常为带发修行的女尼。此外还有类如:魏崇新主编的《中国文学史话》(明代卷)有“尼庵情缘《玉簪记》”一节。红学研究者很愿意将妙常与妙玉进行比较。袁行霈主编的《中国文学史》,章培恒、骆玉明主编的《中国文学史》在谈到《玉簪记》时均称陈妙常为女贞观道姑,此类书籍种类多,我不一一列举,但陈妙常道姑、尼姑两种身份的事实却是铁证如山。专家学者们很少有人对此问题进行一下辨析或是交待。郭英德《明清传奇史》对《玉簪记》佛道相混的情况进行了辨析,在吕天成《曲品》引文后,“按,此指第八出《谈经听月》。但佛道相混,本为民间传统,为了演员扮相之美,作者是可以不屑死守生活真实的,这正是中国戏曲艺术的奥秘所在。”
        《玉簪记》佛道观念相混是不争的事实,作为文学研究者不应无视这一事实。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将陈妙常简单的定位,是道姑或是尼姑。是戏曲的纰缪,还是不拘生活真实的艺术创造,应该让文学爱好者了解到这情况。这样一个问题在不同文学史教材中表述各异,足以说明此问题有辨析的必要。大学生思维活跃,更喜欢探究发现问题,而我们的教材似乎忽略了这一点,总是以不可置疑的姿态出现,束缚了学生的思想。陈妙常是道姑也好,是尼姑也好,并不影响人们对故事的理解,但却从一侧面反映出戏曲家高濂佛道相混的宗教观念。这一创作观念不仅在高濂这一个体身上有所呈现,事实上在明清之际的小说作品中亦有反映。三教合一的思想渗透于小说和戏曲作品之中,这与明清之际以儒家思想为主导,三教互通、三教合一的思想观念是相一致的。就以《西游记》为例,我个人认为孙悟空的师父须菩提祖师就是非常特殊的人物形象。他真如电视剧中所演的那样是一个道士吗?如此他又为何是佛教中人的“须菩提”法号?他居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讲经时既讲僧,也讲道,还讲儒。分明是一个三教混合型的艺术形象。又如《红楼梦》中也存在着佛道相混的现象。空空道人可以因空见色,因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改名情僧。马道婆常常念几声“阿弥陀佛慈悲大菩萨”的佛语。诸如此类,只要稍加注意就会发现很多,《玉簪记》所表现出的佛道相混的特征,说明了作家以及观众佛道观念的混杂。反映出了民众对佛道的一种基本观念。道佛之间不是相互对立,泾渭分明。他们之间存在相互间的渗透与影响。如此就不难理解《玉簪记》中道姑与尼姑间的往来密切,女贞观中敬奉佛教神明的故事情节。高濂戏曲中所出现的佛道相混的纰缪是民间宗教信仰的熏染在作品中的反映。佛道不分的民俗宗教有助于我们对高濂佛道相混观念的理解。既然佛教外衣道教内容的民俗佛教在我国民间信仰中存在,那么高濂则是通过其戏曲创作,无意反映出晚明道教外衣,佛教内容的民俗道教。民间俗信的肤浅,使我们常常看到一些信众到道观中去烧香许愿,到佛教寺院朝拜问卜。他们往往怀功利之心,更多关心神明是否灵验,不去关心宗教徒的宗教修养。以至于在有些民俗佛教的主持是道士,有些民俗道教的主持是和尚。明代甚至出现以三教合一为宗旨的三一教。陈妙常虽然于作品中以道姑的装扮出场,但在情节中却是佛徒的特征。道姑也好,尼姑也好,我认为民俗宗教信仰的影响是导致陈妙常的双重宗教身份的决定因素。高濂佛道相混的宗教观念潜移默化地渗透于作品的肌理。文中我所举《投庵》《谈经》《闹会》诸出戏中的情节可以充分说明这一点。同《张于湖误宿女贞观》《张于湖传》《白玉簪》等作品相比较,《玉簪记》所表现出的佛道相混的特征最为明显,这也就促成了诸多专家学者各执一端的事实。
        一部传奇《玉簪记》,一道一尼两妙常,读者似乎不曾留意她道姑或尼姑的身份,但却被其冲破宗教束缚大胆追求所爱的勇气所折服,笔者才疏学浅,但抛砖引玉的勇气有之,愿提出此问题,以期专家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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