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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安庆话与京剧语言/王道庆

(2020-04-17 09:16:17)
分类: 图文:京艺论丛
    这个题目,让业内人士看了,难免有人不屑:安庆话是用来唱黄梅戏的,与京剧何干! 是的。说起京剧语言,无论是工具书里或是专业人士口中,都不出诸如“北京音”“中州韵”“尖团字”“上口字”“上韵”“湖广韵”这一类专业术语的范畴,几乎没有人说京剧语言里还有什么安庆话。但是,业内人士又都知道京剧史上有着这样一个不争的史实:京剧的前身为安庆的徽班。200多年前,四大徽班晋京后,以徽班为基础,吸收了许多地方剧种的菁华,孕育成了今天的京剧。这个史实明白无误地告诉人们:京剧的故乡在安庆。那么,既然京剧的故乡在安庆,京剧的语言中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其母语的存在,京剧语言与安庆话真是毫不相干的吗? 答日:非也!
    京剧的故乡在安庆,并非一句空话,有诸多史书见证:清道光时人杨懋建《梦华琐簿》云:“三庆又在四喜之先,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庚戍,高宗八旬万寿,入京祝厘,时称三庆徽,是徽班的鼻祖。”成书于清·乾隆五十八年的《扬州画舫录》谓:“高朗亭入京师,以安庆花部合京秦两腔,名其班曰三庆。”嘉庆十四年包世臣之《都剧赋》称:“徽班映丽,始自石牌。”石牌,乃安庆府怀宁县之城关镇也。
    自三庆班晋京一炮打红,相继进京的徽班甚众,后来人们便把其中最为著名的三庆、四喜、春台、和春,并称为“四大徽班”。班为徽班,班内成员自是徽伶居多。《长安看花记》: “嘉庆以还,梨园子弟多皖人。”对于徽班中梨园子弟,《金台残泪记》记之更为具体,曰: “皆安庆产,八九岁,其师赀其父母,券其岁月,挟至京师,教以清歌,饰以艳服……”据《安庆文史》载:“仅 嘉道年间,京中梨园知名安庆地区籍艺人多达二百之众。”其中声名显赫者如高朗亭(安庆)、郝天秀 (安庆)、宋碧云 (太湖)、何声名 (安庆)、程长庚 (潜山)、杨月楼 (怀宁)、王九龄(桐城)、叶中定 (太湖)、杨隆寿 (桐城)、王鸿寿 (怀宁)、夏奎章 (怀宁) 等,皆为安庆地区人氏。
    班是徽班,戏为徽戏,伶为徽伶,所用之舞台语言亦当为徽音无疑。故《梨园佳话》、《清稗类钞》等书俱都说程长庚唱时“纯用徽音”,这亦是中国地方戏曲最本质特点之所在。正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水土也造就一方语言音韵;而地方音韵也造就了地方戏曲。需要说明的是: 这里的徽班、徽戏、徽伶、徽音,俱是京师及外省人对安徽省戏曲班社、戏剧、演员、语言的简称。准确的说,上述诸“徽”,应该是安庆或安庆地区。说白了,就是安庆(地区)演员,组成的安庆班,用安庆语言,唱的安庆地方戏。当然,徽班立足京都,为了其自身的生存、发展,在艺术手段上,必须应对和适应客观环境的种种变化。这个变化的过程也就是徽班演变为京剧的过程。但是,这种演变毕竟是以徽班、徽伶、徽调、徽音为根本基础的演变,而绝不是在本质上脱胎换骨的异化! 它绝不等同于一对安庆籍的夫妻移居他乡,他们在异乡所生的后代的语言有完全改变可能的那种异化。既如此,那么,如今京剧里就真的没有安庆话了吗? 徽班里的安庆话究竟到哪里去了呢? 笔者认为,安庆话依然活跃在京剧的唱念中。
    安庆人说话语调婉转,跌宕起伏,韵味悠长,就像唱小曲一样地悦耳动听。正因为如此,安庆话造就了当年的徽班、徽戏,也造就了今天传遍全国的黄梅戏。京剧上口字中的安庆话与黄梅戏中的安庆话无疑有着共同之处。不熟悉安庆话的人,可以从耳熟能详的黄梅戏中窥其一斑:黄梅小戏《打猪草》里,在唱念中多次出现的“猪”字,唱念的音皆为 zhü,这与京剧中的同音字“朱”、“诸”、“珠”……的上口读音完全一样;又如《天仙配》“路遇”一折,七仙女的“大哥休要泪涟涟”一句中“大哥”二字唱作“打锅”。这里去声字的“大”唱作上声的“打”,正符合京剧“湖广韵”上去互易的调值变异的程式;那“哥”(ge)为“锅”(guo) 也与京剧上口字读音同。这样的例子俯拾皆是,绝非巧合。其缘由乃系京剧语言、黄梅戏语言皆源于同一母语——安庆话,只不过活跃在京剧语言中的安庆话被“上口字”、“湖广韵”所掩盖,一般人很难从这重重掩盖之中识其真相;只有既熟悉安庆话,又通透京剧语言,才有可能将二者有机地联系起来。又是上口字,又是湖广韵,有时连业内人士都难以弄得一清二楚。这里,我们且撇开湖广韵,说说“上口字”。
    上世纪50年代末,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了一本由徐慕云、黄家蘅编著的名曰《京剧字韵》的专业工具书。关于“上口字”,该书作者称:“凡不同于北京生活语言的(字)一律叫做上口字。”
    京剧里有一类变声母j、q、x为z、c、s的上口字,也就是变“团”为“尖”的“尖字”,它在京剧的十三个辙口里都有,但这个变化基本上与安庆话无关,对此,本文不做论述。除了这类变团为尖的上口字外,不同于北京语言的字多出现在十三辙的“人臣”、“梭波”、“衣齐”辙中,其次在“中东”、“捏斜”、“怀来”辙中也有。下面我们不妨就这些辙口中的上口字和安庆话做一比较。 
    先看看人臣辙。 
    京剧的人臣辙中,将《中原音韵》中原有着严格区别的“庚清”、“真文”、“侵寻”三韵收为一类。《中原音韵》中“庚清”韵中的字应收归后鼻;“真文”韵为抵腭收韵;“侵寻”韵为闭口收音。但这些字收归“人臣”辙后,原“庚清”韵一类的字(诸如:兵、称、灯、丁、更、哼、京、吭、凌、棱、名、能、宁、平、青、仍、僧、生、疼、听、兴、应、增、正……等字),就不收到后鼻,成为抵腭或闭口收音了;它们的韵母分别由原来的eng、ing改读为en、in。这类字很 多,除冷僻的字外,常用的有300多个。这300多字的读音与安庆话一样,这可是个不可小觑的数字 啊! 它们都被称作“上口字”! 尽管在楚语系这个大范围的地域内,人们的口音都不将“庚青”韵 的字收归后鼻音;但我们不可忽视,它是徽班中的安庆音一直保留在京剧中的见证,我们不能因为这种读法已被“湖广韵”淹没了,而不 承认京剧字韵中她那徽班母语安庆话的存在。
    除了人臣辙中有着大量的上口字外,梭波辙中也有着不少上口字。我们知道,所谓变“团”为 “尖”的尖字是改变声母,而其他的上口字之所以不同于北京生活语言,乃是韵母有所改变。在梭波辙中,这种变读的种类很多,请看下表: 
    梭波辙部分上口字读音对照表(略)
    上表中所列的70多个字,安庆话与上口字的读法一样。若从北京生活语言与上口字相比较的角度而言,这些字是通过“变读”——亦即改变北京话的读音后才成为上口字的;但从来源的角度 看,安庆话的原来读法进入到京剧字韵中,并无变化,不存在什么“变读”。而正是这些具有独特地方韵味的梭波辙的字,在京剧上口字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衣齐辙中也有不少上口字。其中有些是变韵母“u”为“ü”的字,与安庆地区的读音同——这里说的“地区”,而不说安庆市,是因为安庆市官话还不这么读,但安庆市以外的安庆地区里的很多地方,俱把北京话中韵母为“u”的字改其韵母为“ü”。
    齐辙部分上口字读音对照表(略)
    上表中的这些字,把北京音中韵母“u”读为“ü”,这是安庆地区语言的又一特点,尽管安庆市人不这么读,我把它归于安庆地区这个“安庆”的大范畴,与本文主旨并不矛盾。这便因为当年徽班主要成员的籍贯乃是安庆地区这个大范畴内的。
    “人臣”、“梭波”、“衣齐”辙口的字中,相对而言,上口字较多。另外,捏斜辙中的“说”,北京音读“shuo”,安庆话读为shue,它一直保留在京剧的上口字中。而正是这个“说”字的安庆话,在全国各地的语言中,与众殊异,发声独具特色,且在京剧上口字中,使用频率极高。再者,中东辙的“融容熔蓉溶荣嵘绒茸”等九个字,北京音读rong,而安庆音与上口字均读作yong。这九个上口字,与一般只改变韵母不改变声母的上口字不同,在于它是只改声母的上口字。话又说回来了,这里说的“改变”,乃是上口字与北京话相比较而言,而安庆话进入徽班后,这九个读作“yong”的安庆话读音,是未有丝毫改变的。
    除上述所列的上口字外,京剧语言中还有一类别具安庆语言特点的上口字。这些上口字与北京 话不同之处在于: 读这些字之前,必须先出“ng”,然后再带出那个字音来。为了明白起见,这里先摘录《京剧字韵》59页第六章中的有关内容:
  戏剧界在吐字的要求上着重发声,次及归韵,只有声韵结合的字音才能出口有劲,入耳动听。北京音中有些字是有韵无声的,这类的字在生活语言中吐出,没有问题,如果把它放在舞台上唱念出来,就很不合适。比如“安”字在北京的读音中读“an”,只有韵母而无声母;湖广音读为“ngan”,既有声母,又有韵母。所以京剧的“韵白”中对于这类的字就采用了湖广音而不采用北京音,其道理也就在此。(原文系以注音标出,下同——引者注。)
  在北京音中,这类“有韵无声”的字倒也不少,现在就把在‘韵白’中经常和可能用到的归纳如下:
  安、鞍、俺、按、案、岸、暗、黯、恩、肮、昂、欧、殴、鸣、讴、呕、眠、偶、藕、藕、教、熬、傲、滚、鳌、交、翱、婆、袄、奥、拗、傲、讹、俄、峨、峨、鹤、峨、羲、峨、尊、愕、郑、领、鳄、噩、恶、遏、我、饿、哀、呆、蔼、霭、爱、嫂、暖、艾、隘
  以上诸字除“俺”(上声)字(多用在报名之前叫出)之外,其余无论系唱或念出时,都应在它各自的“韵母”之前加上一个“ng”字母,才能显得出字音的完整性。
  《京剧音韵》在上述文字中,阐述了“有韵无声”的字加“ng”的读法,并指出此种读法在京剧唱念中有优越性。其实,这种读法本来就是安庆人的读法,安庆人至今还这么读。但《京剧字韵》作者在书中却说这种读法是“湖广韵”(见上述引文第一段末)。退而言之,即便湖北话也近似或完全是如此读来,也不能因此而以“湖广韵”一说,便把徽班留在京剧中的母语全盘抹杀了。
  综上所述,可以看出,京剧字韵中“人辰”、“梭波”、“衣齐”及“中东”、“捏斜”辙中的许多上口字,还有那些只有韵母没有声母、前面加读ng”的那些上口字等等,与安庆话读法近乎一样。我这里说“近乎一样”,不说“完全一样”,就是因为一种经过几代艺术巨匠精心加工、业已形成了程式化的舞台语言,苛求其与某种生活语言“完全一样”,是不实际的,是违反“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这个基本艺术规律的;但是安庆话是原料,京剧上口字是在原料基础上加工的艺术品,则是不可否定的了。
  上面林林总总地说了不少安庆话与京剧语言相同的上口字。这些上口字在京剧上口字中,占了 很大的比重,是不可否认、也不容忽视的。然而,在当今的京剧学术研讨乃至一般的京剧实践活动中,安庆话在京剧语言中是没有地位、不被提起的。它确确实实地被“湖广韵”淹没了! 究竟何为 湖广韵? 此问题学术性很深,篇幅所限,本文不在此讨论。然而此亦“湖广”,彼亦“湖广”,孰为京剧音韵中之真“湖广”?当年有安庆徽班,如今有徽州之徽剧亦自称徽班,殊不知安庆话与徽州话,一为楚语,一为越语,二者风马牛不相及,谁是京剧前身之真徽班? 近年还有京剧名家率团到黄山脚下作“寻根演出”,把京剧鼻祖程长庚的家乡,从安庆的潜山搬到黄山脚下的徽州,真叫人莫名其妙! 京剧的根在安庆,是有据可查的。天津出版的《京剧知识词典》以及刘嵩崑著的《梨园轶闻》等许多京剧谈往录的书里,都谈到在解放前,北京有许多被称作“戏子坟”的“梨园义地”,其中就有崇文区的安庆义园、宣武区的潜山义园,但并未听说有徽州义园什么的。这当是京剧史的铁的见证。
  为了弄清这为时并不算长的京剧史,为了弄明这京剧母语的真实所在,为了利于普及和弘扬京剧艺术,本文且作此抛砖之举。望有关权威部门之学者、专家,能够认真地实地考察,弄清京剧故乡的真实所在及其母语的源头,那真假徽班以及许许多多困扰人们心头的学术问题亦便迎刃而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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