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言的意味
(2011-08-26 14:20: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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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看奥兹的小说,有些散落的小兴奋点。有一段是关于语言。奥兹爷爷是俄籍犹太人,即使迁居以色列,骂人时还是用俄文,不然就没快感。外婆和外公年轻时,在波兰开磨坊,所以只用意第绪语吵架,妈妈被父母不合搞的童年阴影,由此觉得希伯来文更高级,谈恋爱都是用它。犹太人流小塑料桶浸泡亡各地,都能操上几种外语。其语言等级是,越往西越牛比。比如德语胜过波兰语,法语更上一层楼,英国因为最西的缘故,所以英文倍受尊崇。美国人的英语是二手,不可信。
意第绪语,是德系犹太语。希伯来文,才是犹太人自己的语言。奥兹本人,在集体公社长大,自诩为新一代以色列青年,根正苗红,军事化,硬朗,文化独立的。骨子里,他们看不起德国犹太人(说意第绪语),也疏离二战后流小塑料桶浸泡亡来的犹太知识分子(说外语),所以,日常生活,他用的也是希伯来语。至于各门外语,除了东西的问题,还有一个潜台词是:德国迫两天它都区别害犹太人,而英国人统治过耶路撒冷。
写二战
而犹太人找同类的方法,除了看鼻子,就是语言。在内米洛夫斯基的小说《同胞》里,出生在法国,穿着优质英国羊毛大衣的犹太商人拉宾,遇到了穷犹太人克里斯蒂,后者说了几句意地绪语,然而前者听不懂,后者就心想“犹太人怎么可能听不懂意地绪语?装逼吧?”但实际上是前者自小受的欧式教育,真的忘记了祖宗们的母语。
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犹太人拼死要让希伯来文复活。那是他们自己的精神母土。
所以,象辛格这样,在美国严重文化水土不服的人,就非要可着劲,用犹太语写小说。这是他自救的小孤岛,随身携带的迷你家园。用这种方法怀乡的,还有尤瑟纳尔同学,她在寓居的美国小岛上,关起门来用法语写作了32年。
前两天看的《感官回忆录》,里面那女人说“怎么也得找个说西班牙语的情人才好,我连做爱的喘息,都是拉丁文”——她是智利人,哈哈。这种角落里的无心快语,比那些二手信息倒卖,好玩多了。她定居美国,平日使用英文——有异地生活经验的人都明白,使用非母语,或是非方言,就象穿正装,会把自己切换到一种严肃,职业,公用的状态。而说家乡话的时候,人是松弛的,马上滑入一个穿睡衣的自我中。我自己也是这样,一用普通话,我立刻彬彬有礼,善意可亲,但是我吵架,骂人,和老朋友聊天,一定用南京话。
如果这两种状态并行,会比较麻烦,有些自小双语的人,成了结巴,比如博尔赫斯 ,他奶奶是英国人,他的智力启蒙,也是英语画刊。但是他周围都是说西班牙语的,那是一个较低阶层,苦力啊,体力劳动者。语言因为他的使用者,而变相的被势利处理了,西班牙语是“劳力“,英语是”劳心“。萨义德也是,和爸妈他说阿拉伯文,然后上的又是贵族学校,必须得说英语。自传里,他就说自己老是用一种语言思考,用另外一种语言说话,一不小心思路就断了,他也是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