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与闲笔
(2010-12-22 10:00:45)
标签:
当代汉语人民文学诗歌杂谈 |
分类: 读编往来 |
正说与闲笔
——《人民文学》2011年1期手记
2011年的第1期,发了五位诗人的作品,分别是唐力的《房间里的旅行者》、大解的《自致及太行山记》、马莉的《金色十四行诗》,还有两位第一次在《人民文学》发作品的新人,他们是周琦和夏放,作品发在“新浪潮”栏目。
唐力和我在一个楼上班,平时见面打招呼,能看见他羞涩的脸,看不见牙齿,脚步匆忙,内敛而沉默。读完这组《房间里的旅行者》,我发觉,诗歌里的唐力,并不是平时走廊里见到的那个表面温吞的人,他的内心积蓄着强大的力量。整组诗看似写动物,写动物性,却是在写人,写人与人的关系,写人性。面对金黄的老虎,他说:
“我就在它们中间散步
不惊动它们,也不
与它们混为一谈
我的颜色并不比它们鲜艳
但我是站立的,我比它们要高
我的孤独,也因此格外醒目”
---------《在老虎中间散步》
诗歌里的唐力是孤傲和自负的。与一堆动物为伍时,只有人格独立的人,才活得如此低调和孤单。
我毫不隐瞒自己对大解的喜爱之情,他的这组《自致及太行山记》,让我的目光停顿最久的,是这么几行:“这里顺便说一句 山里的星星大于鸡蛋/但小于西瓜 至于芝麻大的灯光/就不用提了 凡人类所造之光/都将熄灭 只有神的家里一片辉煌”(《太行山记》)。在中国的传统文章里,有一个特点,就是大作家在写作中都注重用闲笔,就是在正笔之外还有副笔和陪笔。不管是《红楼梦》还是《水浒传》,很多出彩的地方,也都是闲笔。大解继承了这个传统。有时,传统这种东西,不是说继承就能继承的,还得靠悟性、灵性以及不懈的努力。大解是一个懂得如何在一个适当的地方,适当地安放闲笔的聪明人,我欣赏这样的聪明。在文章中懂得用闲笔的诗人,是从容的,他的内心,是宽阔的,在生活里,也一定是一个儒雅的人。
马莉的《金色十四行诗》,作为一种写法展现给大家。有几首数了数,是十五行,甚至十六七行的,这不怪马莉,句子太长,排版时转行转的。
周琦和夏放都是第一次在《人民文学》上发表作品,两个人有个共同点,就是既写诗歌,又写小说。周琦的这组《冬天的马蹄》,语言非常跳跃,意象纷杂,他的诗歌不能一气读完,中间必须有所停顿,才能看清他那飘忽不定的表情。他是一个悬念制造者,他说:“春天,我的腿上长出一条裤子/它长长的耳道,朝向土地/听走了,我大部分的隐秘”(《麻雀的语言在童年的光线里跳动》)。夏放是北大中文系的博士,现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言语之间,自有一种腔调:“‘在法语中/反常就是邪恶!’/老师的嘴唇翕动着 像鱼在喘息/他举十八世纪的萨德公爵为例”(《礼拜五》)。这样的语言,是经过训练的语言,有着学院派的传统,语言的背后是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