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我的兵团小哥(二)
(2012-06-08 09:22:06)
标签:
急促哽咽执意目送历历在目 |
分类: 岁月往事 |
十年前的大年初六清晨,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忙披衣接电话,电话那头是小嫂子的哽咽的声音:“你小哥,他······走了······”我愣住了,小哥走了?怎么走得这么快?我说过要去看他的,小哥怎么不等等我?
元旦那天,我去看小哥,母亲说要和我一起去。那天看到的小哥,虽然脸色发青,但是精神还不错。小哥告诉我们。他已经报名到“癌症俱乐部”去,每周回家一次,有车接送。我和母亲对小哥的这个决定很是赞同,早就听说过上海的“癌症俱乐部”里的会员在一起共同与病魔抗争的故事,俱乐部里生活丰富,互相关爱,是个很好的集体。我们走时,小哥执意要地送我和母亲,小嫂子扶着他站在楼梯口,小哥送我们的目光让我想起了当年在北大荒,我去小哥的兵团,小哥送我到嫩江车站,临走时也是这样的目光。我对小哥说:“我会来看你的!”
我说过要再去看小哥的,还没有来得及去,小哥却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好悔呀!
追悼会那天,我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往事历历历在目。我在黑龙江插队的日子里,一直和小哥保持着通信,在遥远的黑龙江,小哥就是离我最近的亲人了。头一次因为舅妈来,我去了小哥的兵团,在小哥身边,让我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了亲人的温暖与关爱。
我在北大荒的那几年,小哥一直关心着我,他听说我们队里的黑河知青有相机,就给我邮来胶卷,小哥寄来的胶卷使我有幸保留下了一些珍贵的知青生活照片。
电视剧《知青》中有这样的故事,上海女知青周萍为了争取当一名兵团战士,什么苦活脏活都抢着干,最终还是去了“山东屯”插队落户。在兵团战士的眼中,插队落户的条件远远比不上兵团,小哥也是这样想的,上次因为舅妈来,我去了一次兵团,小哥看到我又黑又瘦很是心疼。从那时起,小哥就一直想着怎么把我调到兵团里来,他几次去团部提出申请,都是因为兵团与插队的体制问题,不能解决。团部明确地答复了小哥,可小哥还是不甘心。
1973年的春节我是在上海过的,临回黑龙江时,舅舅和舅妈来了,舅妈带来了好多好吃的,都是双份的,给我和小哥一人一份。我回黑龙江瑷珲,正好顺路可以经过小哥的兵团。于是,我第二次来到了小哥的兵团,这次是轻车熟路了,那熟悉的铁路小站,那熟悉的大草地,那熟悉的兵团红色砖瓦房,还有小哥连队的北京知青刘姐姐,晚上我还是和刘姐姐睡一个被窝。
来到小哥的身边,小哥和我谈的最多的还是想让我到兵团来工作,小哥说:“上面不让调,那你就作为家属调来吧,小哥给你找一个兵团战士”,小哥想为我改变插队落户与农民一样挣工分吃饭的现状,小哥的心意我领了。
这次,我在小哥那儿只住了一宿。第二天的晚上,天空黑漆漆的没有月亮,小哥帮我提着旅行袋,走在前面,我高一脚低一脚地跟在小哥的后面。这是一个没有站台,没有路牌的车站,我俩就站在铁路路基边等齐齐哈尔方向开来的列车。铁路的远方有了亮光,火车来了,这灯光越来越亮·······我急于上车,站得离铁路路基很近,刹那间呼啸的列车裹着一阵疾风向我扑来,我被这猛烈的疾风冲得站立不住直往后倒,说时迟那时快,小哥一个箭步上来抱住了我,我才没有被猛烈的疾风刮倒。和上次一样,小哥把我送到嫩江车站,直到第二天早晨我上车。
后来,知青们都回城了,小哥也回到了上海,起先是在“长江客运公司”的“上海——武汉”的客轮上当乘警,后来调到局里做党务工作。哪曾想小哥刚刚50岁出头,就早早离开了人寰。
追悼会回来的车上,小嫂子坐在我身边告诉我:“这么多年了,小哥经常提起你。”“你上次来了以后,小哥高兴了好几天。”“小哥一直盼你来,躺在病床上还在说,冰花要是去家里了,她会找不到的”小嫂子的话再次让我泪流不止,我已经无法弥补我欠小哥的情,我对小嫂子说:“什么时候落葬,我去送送他”。
清明是小哥落葬的日子,小哥的女儿从台湾赶来了。小哥安葬在上海“福寿园”,我参加了小哥的落葬仪式,悲痛地送了小哥最后一程。安息吧,我的兵团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