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
(2010-10-26 09:58: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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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分裂乌拉嘎健康 |
分类: 心灵成长 |
如果是妄想,你会怎么做?如果不是,又会怎样?
如果不是,我就一直等,等我的王子来接我;如果是,我就把它当做一个梦,一个遥远的梦。
你看过《美丽心灵》没?
约翰纳什?我看过,很恐怖,他那是妄想,可我是真的有人(王子)在等我。
她抬起头,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我不是纳什,我是《不能说的秘密》里面的小雨。
我和天才美少女病人S坐在篮球场边的长椅上。下午的阳光很暖,从住院大楼上空斜射而来,抚在我俩的头顶,照亮眼前万事万物,一切都那么亮闪闪。我伸出手去揽住S的肩,好一会我们不再说话,只是看着投篮的人,还有对面的树。
这是个几度复发的精神分裂患者,10岁发病,来时自语自笑,胡言乱语,冲动行为明显,攻击医生护士,一段时间后行为趋于正常,要求做心理治疗。在治疗中我发现她是个天才,学识丰富,思维敏捷,从元代到解放战争,从史家轶事到西方心理学理论,从爱情到婚姻,从2012到共轭效应,她滔滔不绝,可一涉及到家族身世个人,便陷入无边无际的妄想。
阳光均等地照在每个人身上,世间万物原本多么平等,然而,S将带着妄想在近期出院,外面迎接她的是什么,能想象到的令人心酸。李子勋说,精神分裂者应有一个安全的中介,作为通道帮助其与社会达成良好的联结,这是对患者最大的保护。
对目前中国大部分有精分患者的家庭来说,这是一个乌托邦。那么,这个冬天下午,这夕阳的温暖她会记得吗?
“乌拉嘎”是鄂伦春语,意思是上边的河。乌拉嘎镇是个美丽的地方,是小兴安岭的一个音符,是鄂伦春族曾经的游猎区域,是地下金矿勾得人们荷尔蒙滋滋作响的所在地。乌拉嘎河边林木幽深,河中水草葱茏,虽不见当年“棒打狍子瓢舀鱼”的盛景,仍有狍子、黄獐和马鹿出没,那附近山岭,夏天有猴头、蘑菇、黑木耳,冬天一片圣洁的白雪霭霭。
乌拉嘎的人们,在田间地头干累了活,口渴了,铁楸随地一挖,一眼泉水便在地中间冒出来,喝起来甘甜得没法说;乌拉嘎的人们,元宵节老老小小到河上去滚冰,用各种姿势去滚,滚去晦气,滚来欢笑与好运。
如此令人魂牵梦绕的家乡,空气污浊、人心拥挤的广州如何能比?孩子,回家吧!白雪,清泉,古树,河流,在梦中轻轻地对你说。咯隆咯隆,火车奏出欢快的节奏,乌拉嘎女孩波波睡得很熟,脸上想必带着满足的微笑。
波波走之前,抱来只沉沉的大罐子。乳白色的磨砂玻璃罐,里面有个小灯泡。看了她留的纸条,才知道这叫阳光罐,可以在白天装满阳光,晚上发亮。“愿它帮你收集满满的阳光,让你有更多能量去把温暖带给别人!”罐子包装盒外面,仔细包了层结结实实的彩纸,并系了平绒的红色蝴蝶结,一看就是她自己包的。
我捧着罐子,看着那些滚烫话语,既感动又惭愧。似乎我并没有教给她们很多东西,也很少讲过技术,讲得最多的不过是态度,或具体某个病人、团体。直到看了一个实习生的博客才意识到,对于跨越大半个中国、从北到南来医院实习,还没正式进入社会的单纯的他们来说,带教老师的言行影响多么重要。十年前自己在医院实习,当初的心情应和他们一样,怎么现在竟忘了呢?
有一些阳光,总会有力地穿透岁月,照亮已蒙尘的心灵。
我喝咖啡,雀巢咖啡,职人咖啡,海南咖啡,黑咖啡,也喝水,喝很多水。完了,喝咖啡喝坏了,躁了,疯了。看见我跳进办公室,L笑,像某伊一遇见陌生人介绍偶,就介绍偶翻栏杆的糗事,然后发狂地笑。
睡前会觉得累,有时还会突如其来地悲伤一下,第二天醒来,投入周围的环境又变得兴奋。我已没空去多多细想,人生进入下半场,做好本分就好。我讨厌假摔。
掉进蜜罐的人儿,倏然送我一首小诗。赫赫,原来我们心里都住着阳光,无论是否被阴霾遮蔽,它始终变换着样貌,化作微笑,问候,关怀,安慰,开怀的玩乐,陪着我们等待了春走过了秋睡去了夏在冬天瞎忙活。
转帖给每一位可爱的人儿。
礼物
波兰 米沃什
译者:西川
如此幸福的一天
雾一早就散了,
我在花园里干活。
蜂鸟停在忍冬花上。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我想占有。
我知道没有一个人值得我羡慕。
任何我曾遭受的不幸,我都已忘记。
想到故我今我同为一人并不使我难为情。
在我身上没有痛苦。
直起腰来,我望见蓝色的大海和帆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