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蝶落,他乡旧人
(2010-04-21 19:17: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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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JIE打算来看我,因为暴雨不能成行。
这该死的雨啊我觉得我头上都快发芽开花了,生霉的霉花。
我和JIE,我来看你你来看我的历史完全可以拍一部贾樟柯式的电影。
JIE有一个很男性化的名字,不代表她不女人。她有一头长长的麦穗似沉甸甸的头发,很瘦,但瘦得很有力量。
我去她家看她,去学校看她,去她老公家看她,去她自己开的超市看她,去她支教的满是黄土的小学看她,去她上班的工厂看她。
我穿着校服坐在他们学校门口的马路牙子上等她下课,盯着校门边船厂黑滚滚的烟囱,心中焦躁又绝望,很想到商店买盒烟抽上一支。我很想从一个好孩子变成坏孩子,哪怕仅仅是一个符号比如一支烟。
最终我没有抽烟,也没干成其他“坏事”。JIE是个很善于雷厉风行做思想教育的家伙,她把我莫名的绝望彻底抹掉,末了还踩上几脚。
JIE高考失利家里没钱复习,到南方打工。于是变成她常来看我。
街道上总是灰扑扑的,下水道口堆着烂菜叶破塑料袋隔夜的烧烤扦子饭盒甚至死老鼠之类的东西,录像厅总是在放港台片,破败的商场里情歌热烈震耳欲聋。
我们在大街上一直走,随便找个廉价的饭馆吃饭,然后找个廉价的地方洗头。
洗头成了固定节目。我不喜欢在那种地方洗头,就看她洗,听她讲打工的事儿。那几年她说的最多的是这破地方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连个广告牌子都没有,南方满街的广告牌子竖得跟林子似的。
很多的时候是她说我听,连着洗头小妹老板娘也听。穿衣服绷得鼓鼓的小妹或老板娘,总是抿嘴笑或哈哈大笑,不时插上一两句。
地上总是有一堆堆黑乎乎的头发,有直有卷的,吹风机风口不小心往下了,就扬在空中恓惶地飘着,试图寻找已离开的主人。
发廊里有很多杂志,除了发型杂志,通常会有知音、女友、佛山文艺、深圳青年等,被客人翻得残缺不堪,很多都没有封皮,有的美女头部以下被撕掉了。
JIE在电话里说,你附近有没有洗头的?等我们酒足饭饱去洗头吧。
当然有。我不禁发笑,当年情形犹然在目。
只是花开花落后,物已全非。
2008-06-15 18:55: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