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叫停前海人寿万能险,保监会果然要看证监会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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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海人寿万能险突被叫停,保监会果然要看证监会脸色?
胡文
在中国证监会主席刘士余发出最严厉警告一天之后,保监会采取行动了。
中国保监会今晚通报,由于前海人寿万能险业务经营存在问题且整改不到位,保监会决定停止其开展万能险新业务。同时,针对前海人寿产品开发管理中存在的问题,保监会责令公司进行整改,并在三个月内禁止申报新产品。
中国保监会表示,今年以来,为规范万能险业务发展,保监会出台多项规定,对万能险的规模、经营管理等进行了限制和规范。针对互联网保险领域万能险产品存在销售误导、结算利率恶性竞争等问题,保监会先后叫停了前海人寿、恒大人寿等6家公司的互联网渠道保险业务。
今年5至8月,保监会组织7个保监局对万能险业务量较大,特别是中短存续期产品占比较高的前海人寿、恒大人寿等9家公司开展了万能险专项检查,并对发现问题的公司下发了监管函。
中国保监会称,前海人寿日前上报了整改情况报告,但对在万能单独账户管理、客户信息真实性管理等方面存在的问题整改不到位,因此保监会采取停止其开展万能险新业务的监管措施,并要求其合理制定业务规划,加快业务结构调整,降低中短存续期产品占比,大力发展风险保障型与长期储蓄型保险产品。
在保监会这份通报中,存在三个时间概念,分别是“今年以来”、“今年5至8月”以及“前海人寿日前上报整改情况报告”等。这说明,保监会今年以来一直在对万能险进行规范管理,特别是对中短存续期产品占比较高的前海人寿、恒大人寿等9家公司开展了万能险专项检查。至于对前海人寿被责令整改以及提交整改报告,“日前一词”至少说明,保监会一直在进行相关调查。但是,这些信息除了与保监会主席项俊波在7月21日的警告有所吻合及披露外,其它公众几乎都一无所知。因此,基本可以推断,保监会依然将这种监管和整改大体控制在内部范围之内。如果不是证监会主席刘士余这次突然炮轰野蛮人,很难说保监会此次会突然叫停前海人寿万能险。
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于业界对于万能险的风险控制以及险资举牌存在十分大的争议。可以说,保监会一直手下留情。但由于险资凶猛,导致举牌越演越烈,特别是在防范金融风险的总体要求背景下,保监会内部正在逐步形成共识。也就是说,保监会对万能险特别是中短存续期产品占比较高的看法已经偏于负面且提高了警惕,对前海人寿万能险的叫停是首个实质性的行动。
一个足以证明这种变化的动向是,保监会副主席陈文辉今年8月29日在《财新周刊》上的表态,他在《清醒认识保险资金运用的风险》一文中写道——
在资产收益率下行的同时,行业保费规模却增长迅速。以寿险公司为例,2015年寿险公司保费增长25%,今年一季度保费增长52%,上半年增长45%,这种快速增长非常令人担忧。伴随着规模增长的是负债成本的高企,有的万能险结算利率达到6%,再加上手续费佣金等费用,资金成本在8%,甚至更高达到10%,这么高的资金成本,已远远超过债券等固定收益类资产收益水平。
保险机构风险偏好提升。这些高成本资金为获取高收益,倒逼保险机构不得不提升风险偏好,投向高风险资产,比如增加低信用等级债券,增加股票投资,增加不动产、基础设施、信托等另类投资,少数机构还热衷于海外并购、频频举牌上市公司等,投资较为激进,甚至铤而走险。
一些民营保险公司,少数控股股东一开始就把设立公司定位为“融资平台”,随之而来是激进的产品和激进的销售,这必将倒逼出激进的资产配置和投资风格,比如高度依赖银保合作,大力发展期限短、高回报的理财型产品,高成本甚至不计成本,就是要把规模做大,把大量资金聚集起来,然后用于激进投资,博取高收益。
这些指向已经十分明确。而保监会官网12月4日刊载了陈文辉在财新峰会上的讲话,同样重点谈了风险。
我认为,金融创新与监管永远是一对矛盾,需要加以平衡。一方面,创新能够带来金融市场的繁荣,也可能带来风险;另一方面,如果强化金融监管,出台管制措施,又可能对金融市场产生一定的抑制作用,使其失去活力。
我经常引用二战时期马奇诺防线的事例,法国人理想中固若金汤的防线却没能挡住德国人,因为德国人绕过去了,现在偿付能力监管也可能碰到类似的问题。随着一家保险公司的业务规模不断增长,往往需要更多资本,因为做多大业务就需要多大本钱。但是作为金融机构又具有特殊性,它不像工业企业、贸易企业,资本基本上用于发工资、买厂房、买原材料,资本如果不足问题马上就会暴露,金融企业的资本是用于吸收可能出现的风险,因此如果风险暂时没有暴露,现金流不出现问题,暂时可以不动用资本金。另一方面,作为金融机构是经营信用的,它可以仅凭开一张单子,如银行的存单、保险公司的保单,就把钱收进来。因此,如果监管部门要求一家保险公司增资,而他用于增加偿付能力的资本却不是股东的真金白银,而是从利用保险公司自身的资金,通过复杂的金融产品和资产管理计划等途径进行自我注资、虚假增资,那么偿付能力监管、资本约束可能就会成为保险行业的马奇诺防线,被人家绕过去。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对公司的资本要求计算得再好、再漂亮、再精准,一旦被绕过也会失效。我们对这个问题有一定担心,下一步要更多地通过完善公司治理来解决。
因此,保监会叫停前海人寿万能险,也是上述看法不断深入的一个结果。而这个结果,在证监会主席炮轰之后,保监会更快地出手了。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这种共识不仅在保监会内部,而且在两会之间都取得了一致。最终,由两会演了一个双簧。如果是这样,刘士余所说的“挑战刑法,开启的牢狱大门”可能并非一句戏言,后续还将有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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