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很不情愿地放下饭桶,用舌头舔着沾有稀饭的嘴唇,他仍在陶醉稀饭那特有的醇香,说白了,他还在认真回味,意犹未尽。香,是香,这可是小麦糊糊啊,他在家里一年到头至多不过喝上一次。无尽无休的雷打不动的是那倒胃的芋梗汤,这东西偶尔喝它个一回两回,甜腻腻的还带有芋干特有的清香,也算是一种尝试一种享受,可要是一天到晚、一年到头不换样地喝,管保你嘴泛酸水,翻肠倒胃,提不起精神。芋梗汤又没什么营养,在肚子里呆得时间不长,只要去一趟厕所,唏里哗拉,肚皮子立时变得空荡荡、瘪塌塌,空无一物,直觉得前胸贴着后脊梁,浑身没有四两劲,连腰也别想直起来,眼发厘,心发慌,饿得两腿直打晃,饿得周身虚汗淌。
老太太吃了五人的饭汤,有了一些满足感,浑身的劲力“咕嘟嘟”地往上冒。
豆子、狗剩、阿旺、小饼眼都看直了,这种海量也只有在古书里听说过,如今亲眼所见,反倒觉得如坠五里云雾,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哎呀,我的娘呀......”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呆若木鸡。
“少爷,我也吃得差不多了有什么活干,你就吩咐!”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一下子吃掉这么多东西,吝啬的东家早就一脸不是一脸,准备赶人了。
可眼前的这位少爷行为举止看不出有何异样,总是笑看老太太的不雅吃相,不但不担心害怕反而非常兴奋大为欣赏,“噢,你眼下最重要的是歇息,恢复恢复体力,以后活天天有的干,别急,身子骨要紧!”刘吉善眼里充满了欣慰和关切。
老太太打心底里感激,人家真不愧是有身份有教养的人,说起话来就是有股子暖心窝子的味儿。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家越是这样关心备至、体贴入微,他心里就越觉得更应该对得起人家,“少爷,你看,我这铁打的身子骨,哪像你说得那么娇气,本来就是苦命人干活就是我的本分,有活你就吩咐,你要是太客气,那就是嫌弃我,不肯收留我,那我就到别处讨活干去!”
“哎哟,建豪兄,你这是说的哪里话,你能留下真是求之不得,哪有嫌厌之理!”刘吉善被老太太这么一说真觉得无法推脱。
“少爷,说句笑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这个人啊,要是没事干就觉得皮痒痒,满心的不自在!”
“哈哈哈...你这么一说不让你干活还真的委屈了你,那好吧,今天来这里主要是按场,你就先挑水泼地吧!”刘吉善看拗不过,只好让步。
老太太一手拎起一个硕大的木桶,豆子赶紧把勾担递过来,老太太笑了笑说“不用!”就大步流星地朝刚才泅渡的河边奔去。不一会功夫他拎着两桶满当当的水轻悄悄地朝这儿奔来。他面不改色心不跳,脚步沉稳,比拎空桶时走得还快,到这片空场地的一头泼去。
这么远的距离,这么重的水桶,这么样的拎水样儿,这几个人自打娘胎出来就没有见过,今天一见都像一根根木桩愣愣地杵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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