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签:
杂谈 |
股市泡沫的价值发现功能
金岩石
市场中人,包括许多专家在内,几乎都把“泡沫”视为股市的天敌。于是乎就有不少人出于正义感而把“挤泡沫”视为己任,却很少有人界定过“泡沫”的涵义及其生成机制。其实,股市和泡沫如孪生兄弟,华尔街还有另外一个名称就叫作泡沫制造业“bubble
maker”。特别是在牛市之中,投资人对股市泡沫的疯狂追逐,其实就像追星族的“粉丝”情结一样。
当我们把市净率和市盈率作为价值发现的指标时,两类数量概念出现了:一个是账面值,另一个是市值;一个是真金白银,一个是未来预期。相对说来,一个是静态指标,另一个是动态指标,而动态指标永远是和股市投资人的情绪和预期直接相关的。华尔街经营预期,调动市场情绪,从而把静态的资产和收益变成了动态的预期和成长,造就了现代证券市场,所以我们说,“做市”(Market
Making)是当代投资银行家的绝技,也有人说这就是“价值发现”。
把老板们的财产“发现”为证券化的股票究竟是谁的绝技?是上市公司老板们的预期。一块钱的东西如果到股市上还卖一块钱,老板们不到山穷水尽而急于套现的时候是绝对不会干的,所以股市泡沫的源头是证券市场能够把一块钱的东西卖出天价,因此一定是泡沫越大,证券化的动机就越强,优质资产注入股市的机制就越强,在这里我们看到了股市泡沫的“魔力”。证券化的资产注入一定是源于市值高于净值,市场预期高于实际盈利,而高多少是合理预期,高多少是股市“泡沫”?却永远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中信证券的股价50元左右,总市值近壹千五百亿元,税后利润才20多亿元,每股净资产4.13元,是泡沫吗?今年收入一下子翻了12倍,还是泡沫吗?涨到每股百元以上也不算高了!
把投资人的钱“发现”到股市里又是谁的绝技呢?是投资人自己的情绪和预期。行为金融学界定“普通人”和“投资人”的差别时发现,人一旦变成投资人,就必然出现一些普通人所没有的“行为缺陷”。其中最重要的一个是“痛恨遗憾”(Aversion
to
Regret),投资人最厌恶的是错失良机,看到想到而没有买到的赚钱机会常常使他们追悔莫及,乃至痛心疾首。“疾首”就是脑子有病,所以投资人相对于普通人而言一定是脑子有病的人,是“神经不正常”的人,股市泡沫的生成机制就由此产生了。情绪和预期在投资人身上都来自于信息,把信息的传递机制纳入模型,会发现股市信息的传递链条必然产生放大和失真,姑且译为“信息功放”(Information
Cascade)。我们来模拟一下:某甲赚钱了,某乙问之。答曰:不多,(赚了)百来万而已,才十几倍。某乙告知于某丙,某甲百余万赚了十几倍!某丙惊呼:发了!上千万了!!(一个十几万的账户就变成千万亿万了)如此再传递下去,结果可想而知。我常说,由于中文的语言习惯,信息功放中的失真和放大效应往往高于英文,再加上国人彼此经常“恭喜发财”,问者喜闻他人的财富隐私,答者乐于炫耀个人的财富和能力,而且问答双方都只报喜,不报忧,财富效应的信息传递自然一波比一波加速放大。计量模型中的信息功放函数在中国股市分析中应该选择较高的设定,所以中国股市的“泡沫”生成机制会比欧美市场更有效率,这也是我看明年“沪指六千不是梦”的十大原因之一。
牛市奔腾,一定要有人吹泡,有人注资。泡沫越大,注入越多,就会形成信息功放的良性循环。股市泡沫的价值发现功能概源于此,当然不是仅此而已。痛恨“泡沫”的专家学者通常是一些自诩清高而不屑参与股票投资的人,所以说些外行话也不足为怪。投资人更非圣贤,又身在其中,通常也是在熊市来临之时才会疾呼泡沫可恶。“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各国的经验证明:泡沫只有在破灭之时才会消失(
A Bubble disappears only when it
bursts)。所以格林斯潘老前辈主政多年,却始终反对采取任何措施去消除资产泡沫,只是采取措施减少股市或房市的泡沫破灭所造成的损失。
总而言之,股市泡沫绝非股市的天敌。在投资人和市场的博弈之中,信息功放的失真也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洗衣服时都要有泡沫,否则脏衣服就洗不干净,而且一定会一边搓泡,一边注水,把脏衣服洗净出水后,再把脏水倒掉,股市泡沫的价值发现功能尽在于此。所以,注入股市的资产绝不可能都是优质资产,常常是通过股市泡沫的洗涤之后才变成优质资产的。人们热烈追捧的银行股就是一例,当年如果不是因为坏账缠身,国有银行怎么会选择股票上市?如果没有上市的公开透明,银行股又何来今日之“金光四射”!
本文首发于上海证券报“金岩石专栏”
本文出处金岩石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