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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样的坚持并不是每次都得当。对相对自信的阅读者而言,在阅读一本书的1/4之后仍是昏昏欲睡不停怀疑,该类书九成九就被摔在一边。只能说《星之海洋》的作者特别反常。
去年一年我经人介绍看的一些作品,如果不甚合我意,看完之后我断然要回复对方一句:此文,用力太重。
这是放诸四海皆准的一句批评。对方努努嘴,似乎想反驳什么,末了也只能施施然地回应:似乎真如你所说,用力有些过……
撇开这句批评本身的苍白不谈,我做出这样的论断,是有立足点的。
最近断断续续看了一些“畏首畏尾”的作品。使用“畏首畏尾”这样一个形容词来说明的是如下一种状态:作者有丰沛的文学知识储备,对文学批评方法和相关语境熟稔于胸,工于词汇组织,精心修饰句群和段落之间的联系……然而整个看下来,就好比看了一场庙会上的耍大刀,那位好汉舞得风生水起,可末了就是没几人肯掏钱。我就是不肯掏钱还执意吐槽的那种看客。这类作品多半由半学者半作家身份之人写就,花团锦簇,又小鸡肚肠。很文艺,太文艺。
张先生大春就属于大刀舞得两岸三地都知晓的,人人提起最近几年谁的大刀耍得威风,都要竖起大拇哥称道一句:春灯公子!
朋友去台湾,带来几本书,一本就是时报文化出版的《富贵窑》。三天看了1/5(竖排的比较费时间),心里直嘀咕:还不如高阳呢……然而又想起之前诸多江湖成名人士对其《聆听父亲》一书的溢美,便怀疑是不是自己浅薄尚未发觉其机巧玲珑之处,狠狠心又用三天时间看了一大半,终于忍不住抛开。春灯公子在此书中,三句里两句带生殖器官,似乎缺了那些器官,情节就不得其铺展。我看到对白,总是忍不住想起相声瓦舍里那些标准得近乎矫情的台式京片子在耳边噼里啪啦。巧妙的是,春灯公子还特意用正音来写山东腔。吾乡有句粗俗的话“烂屄装细巧”,来形容某人矫情到什么程度。LB装细巧固然可恨,而张先生大春这般细巧充LB,更令人牙痒痒。
自此天人交战一役费尽辛苦后,我终于彻底地对学者小说失望。我同张先生气场太不合!
如果要一板一眼地说内地哪个学者作家的小说不好,以此从点至面,推一及多,来论证所有学者小说之难以入目,并认为张大春必然属于学者,那么其小说当然应属于学者小说,再推导出张大春此书之品质一般,这也没多大意思。此类小说有几个惹人生厌的地方,他们往往放大莫名其妙的桥段和细节,经织纬编,沉思于一个动作一个神态的营造,隐忍着书写者的情绪,以曲笔和兜转为乐,终于在漫长的细节里丧失殆尽原初的创作冲动,沦为场面的重叠和人物的出将入相跑龙套。
原本应该是这样,无数在你我的生命中忽闪而过的,那些甘美和鄙陋,仇戾与痛懑,朴素的苦和凝滞的涩,开始和结束,经过和终点,这些我以为能轻易记录却始终不知如何动笔的事,我以为当时是而事后审视却为非的判断,我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却总是来不及吐露的情怀,却被一个人说了出来。在他构建的国度里,一个你轻叩击着盛着红茶的杯子悠悠地说,咖啡是野蛮人的饮料;另一个你抚着石碑上的铭文,幻想着每个人都成为自己的王;还有一个你向家产亿万的美丽女上司表白的时候说:“我这个人好像是比较失败啊,在这方面。自己真心喜欢的女子,开口去索取时,都不能得到回应;她对我很认真,可我又对她认真不起来。我的感情生活永远是单方面的,而现在我也不小了,我很想真正的去爱一个人,哪怕一次都好,一分钟都好。如果能取得那个人的回应,我想,失败的经历也就会因此结束了吧。”
所有的你在你无法预知的角落里不经意地挠着你的心尖,待你掩卷之时却是“心里满满的,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承认我所钟情的小说和电影,无非是在写人的进退两难,总结起来一直是两个词:困境、遗憾。伤感的是,我蛋疼的审美倾向在近30年的体验里,次次都逃不出这个窠臼,她们每回都赚得我的赞美,屡试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