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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无处可逃

(2023-04-25 10:19:54)
分类: 哀牢山人(长篇小说)

39、无处可逃

 

不知又过了几天,李田福的义兄刘大明第五次上山来看我们,不仅带来新鲜的食物,还带来一个让人兴奋的好消息,解放大军再次来到金厂围剿,土匪闻声而逃,山里反而不安全。

我们吃过午饭,收拾东西,下山回家。我们欣喜地走在前头,李田福和刘大明挑着东西跟在后面。我和妹妹盲姑一蹦一跳,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跑在前头。走出那段若隐若显的林间小径,来到稍宽一点的山路上,奶奶胡周氏叫我们让路,让李田福和刘大明先走。他们挑着东西,在下坡的山路上,不是走,而是小跑,转过几个弯就不见了。

母亲扶着小脚奶奶在后面慢行。奶奶扶紧母亲的手说,阿英,这些天来,我想了好多事。起初,我心里的确不好在,但是我想通了。你和田福虽是姐妹,感情真的深厚,我看在眼里,听在心里,我也喜欢他,他也是一个苦命的孤儿,不如叫他来我们家算了。你太苦啦,我们家也需要这样的男人……

母亲潮红着脸说,妈呀,你说些什么,他是我弟弟,我大他九岁呢,他应该找与他相配的。

奶奶还是握紧母亲的手说,你是大了点,但他也是天下最好的人了。不满你说,我这些天老是想到我那个可怜的儿子,晚上做梦也是他们的身影。所以,刚开始那几天,虽然很感激他救了我们全家,但看到他和你无拘无束地在一起,我心里是痛的。所以,我老是在想我的儿子,老是梦到他们。他们没有命哪……最后我还是想通了,我也老了,只会吃,不会动,你总得找个人家,不然我们怎么过下去。李田福这小子真的是好,我一看就知道,他心里不仅有你这个姐姐,还有你这个人呢。

回到金厂,我们家真的被翻得乱七八糟,母亲奔上楼上的书屋,书柜没有被移动,但满柜的书撒得一地都是。母亲移开书柜,放在暗洞的米油等物尚在。母亲松了一口气,又到外面蹲下一一拾起满地的书,她焦急地左找右找,就是不见那本心仪的、让她和心爱的胡公子拴在一起的《断肠集》。她三四次找遍所有的书,真的没有。母亲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说,德昌啊,这真的是命吗?

我们回来这天,正赶上金厂举行欢欣鼓舞、扬眉吐气的吃翻身饭。白水房、玄风寨、石虎山、南洞山等村的人们把宰杀好的猪、羊、脖上系着红布,捆绑成“香案”的形式,敲锣打鼓,喜气洋洋地抬着从四面八方涌向金厂。还有人穿着崭新的衣服演出秧歌舞《满三娘劳军》、《朱大嫂送鸡蛋》、《兄妹开荒》……

开过庆祝大会后,人们就参加吃翻身饭。在村子黑白井前面的广场上,撒上了青松毛,摆上了一桌桌的碗筷。用木掼盆、大木甑装着的白米饭和用大瓦盆盛着的各种菜肴,热气腾腾,香飘满街。只要到就餐收费处用约一碗米线钱即可买到一张就餐券(小孩免费),邀够六个即可坐下吃饭。交了票后服务人员就会马上端来一桌菜肴,这是平常人家办喜事时贯用的“八大碗”(有酥肉、蒸肉、冷荤———一种用肉汁拌合猪内脏切片冷冻后的食品等五个肉碗和三碗应时蔬菜),汤、饭则自吃自盛。人群熙熙攘攘,秩序井然,大家互相祝贺,欢声笑语到处皆是,人们吃得香,吃得高兴。

在这个半年糠菜半年粮的年代,能吃上这么一顿比较丰盛的翻身饭,确实是很不容易的。开始吃饭时,有些人还持观望态度,只在一边观察,后来,大家才放大胆子相约买票就餐,加上散街后陆续赶来的人群,把每个就餐点都坐满了。坐在一起用餐的人们,不管相识或不相识,大家都笑逐颜开,有的介绍着最近以来村内发生的巨大变化;有的深有感慨地说,过去旧官府把人民当成奴隶,抓兵派款,不仅要你供吃供喝,还要被敲诈勒索;而今天的政府却要人民起来当家做主,还摆下饭菜发动大家来吃,新旧政府确实大不一样!

短短几天,翻天覆地。多来,金厂百姓深受土匪之害,积极行动起来,配合部队剿匪,群众踊跃参加搜山,堵洞口,查高崖,山山菁菁布有岗哨进行驻剿。侦察摸底,军事追歼,“捉尽匪首,收尽匪枪”。不畏艰险不畏困难,男女老少一齐上阵,拿着木棍、刀,青壮年上山,妇女堵路、小孩放牛同时放哨侦察、老人送饭,草木皆兵,把土匪撵得无处藏身。

刀方宽手下的小头目谭寿光,隐藏于黑山箐中,反复搜查,未曾发现。最后,其以为无部队搜查了,企图离山逃走,刚出山就碰上搜剿部队,吓得惊恐万状说,我是谭寿光,是来向你们投降的。他交待说,搜山那天先躲在窝铺里睡觉,天亮了到山上烤太阳,听到搜山民兵的声音后,连简单的生活用品也不敢去拿就顺山往箐内跑,快到箐底又看见箐内也有些人,我再往周围山上看,看见处处都有人。我吓慌了。心想今天一定会被抓住,低头看见离我不远处有一个很大的刺蓬,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钻进刺蓬内睡在地上躲着,因为刺蓬大刺棵密,民兵从刺蓬旁走过,没有发现我。从此以后我天天提心吊胆,东躲西藏。最后我想这不是办法,迟早要被抓着,不如自首好,所以我就自首来了。

刀文宽企图将基干队队员诱到南洞山消灭。他叫肖永海带着三人到村上找农会主席普山说,现在土匪横行,到处暴动,世道混乱,南洞山那边好像有几个土匪在活动。普山听后,带领工作人员、基干队队员二十多人到了南洞山的一个山洞。肖永海叫普山把全部人员带进山洞。基干队员范家友觉得事情有些奇怪,速将普山叫到一边,小声对他说,不能进去,可能是肖永海用计,将我们骗入山洞后消灭。普山听后有所警惕,对肖永海委婉地说,小海,你留我们在这里,我们很感激你,但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们决定到县上给县委汇报,请求部队速来剿匪。肖永海听后,虽觉不快,但也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普山带着人马离去。

“剿匪”部队进驻村子后,先后六次到南洞山抓捕肖永海。他到一山洞躲避。此洞洞口小,进洞后须爬一段坡再下坡进入洞穴,洞内平坦宽敞,可是洞里无水。洞口险要,一夫当关,万夫难入,炮打不着,枪弹射不进,易守难攻,硬攻强打都无效。

一天晚上,天上下着毛毛细雨,肖永海带着三个保镖回玄风寨。放牛人水生立即赶回向普山汇报。普山迅速带着基干队员及民兵八十余人,编为三个组,冒着阴雨,踏着泥滑的小路,连夜赶到玄风寨。第一组从西边进,把守后门;第二组从北边进,把守通往山洞路口;第三组从东边进,把守前门,将肖永海住房围得水泄不通。普山命令大家作好隐蔽,切勿打草惊蛇,到天明时再进行抓捕行动。

下半夜,肖永海抬着油灯开楼门到阴沟小便。普山小声问水生,下来解小便的那个人是谁?

下来的那人就是肖永海。水生说。

普山说,传令各组,要提高警惕,绝不能再让他跑了。

次日东方发亮时,普山下达抓捕命令,守候在西边的水生、梁成等人,绕到东边大门,用脚将大门踢开,冲进去踢开北屋门,没见到人,又折向南边踢开屋门,见四个保镖还熟睡在被窝里,“基干队”队员的四支枪口各对准一个保镖说,不准动,谁动就打死谁。“基干队”队员缴下他们的枪,并将四人捆绑后交给民兵看守。肖永海听到楼下有动静,忙起床携枪开楼门开枪逃跑。

后又得知肖永海到了清水河,普山将其大儿子抓来审问,得知肖永海在一个亲戚家躲避。抓捕组押着其子,让他带路去抓捕肖永海。快到村子时,见一位妇女外出挑水,后边跟着四条狗,狗见抓捕组的人后就叫个不停,这位妇女见状忙往回跑了。其子说这位妇女是肖永海亲家的闺女,抓捕组追到村边,肖永海在屋顶上拿着枪冲出来,向一位“剿匪”战士开枪射击,打伤这位战士的手臂。

抓活的。普山说。

一名战士端起枪,瞄准肖永海的大腿扣动扳机,肖永海应声倒在地上喊着打滚,血染红了一地。

水生、梁成等人冲上楼门,大声喊道,老贼,你还往哪里跑,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

肖永海吓得调头往回跑,手枪也被吓掉到楼板上。

水生、梁成等人冲上用枪指着肖永海大声喊,不准动,动就打死你。

肖永海吓得发抖,蜷缩在墙角处,水生等人冲过去将肖永海将肖永海逮住,押回交县政府处置。

一天夜里,发生了一场误会,闹了一次虚惊。普山带着几个基干队员出去巡察,但事先未通知任何人。察到村子后山时,不小心弄响了地上的石头,几个小石子顺山坡滚下来,门岗听见后,急速通知熟睡着的全体人员:有紧急情况!

村里人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土匪反扑,立马向村前的小森林转移。胡周氏因眼力不够,摔了一跤,摔得不轻,左手肘脱臼(半年后才痊愈)。后续人员转移到金厂河边,找了个有利地形埋伏起来。这时,一位基干队员说,要嘛村后的山上放两枪,进行一次火力侦察?一位说,不可,不能轻举妄动,这时情况不明,需要冷静,如果有敌人,乱打枪就暴露了目标;如果不是敌人,乱打枪也会惊动老百姓,影响都不好,等弄明情况再来决定怎么办。不久派去侦察的人回来了,才弄清是一场误会,一场虚惊。

此时,一个接一个让人欢欣鼓舞的消息传来:李崇安、王耀云、陈希凯等众匪纷纷落网伏法,曾经不可一世的残杀无辜千余人的李润之也从昆明昆明拉回县城公审。有群众说,土匪暴动时还说李润之带着几万人马打回来了,怪不得是被大链子拴着回来让老百姓公审。闻讯后,数万群众自背干粮,跋涉数日赶到县城,城里所有庙宇居家住满了人,县政府动员城区居民热情接待。公审在县城小东门外大操场召开。当李润之、李元安、普寿昌、胡笑波、韩镜秋等十二名罪犯带入会场里,群众情绪激昂高呼:各族人民团结起来,坚决镇压反革命份子!公安提起公诉后,即让群众揭发控诉。先后有十多人控诉了李润之数年来残害人民的血腥罪行。一位七十余岁的老农悲痛控诉李匪说,你杀了我家十三人,连刚生下四十天的娃娃也不放过,你好狠毒啊!另外一个农民妇女控诉李匪杀了他丈夫,骂道,过去老老小小都要喊你三老爹,头都不敢抬起来望你,今天喊你李老狗、大恶霸、大匪首、大特务,你坑死了那么多人,今天你要抵命!她愤怒地吐了他一脸口水。李匪连连低头认罪:过去我错了。十二名罪犯执行死刑时,全场暴发雷鸣般掌声。人们喊道,这块压在我们头上的大石头总算掀掉了;过去他一手遮天,杀了他天都亮了。

匪首刀文宽、石文良、缪发科、吴双有、马庄等还带领小部土匪还在哀牢林海里藏匿逃亡。

在山上潜藏了四个月的匪首缪发科,忽然来到白水房,潜伏在树蓬里窥视着自己的家门。他看见姐姐出门抱柴,就撒下几把砂子作暗号,暗示他藏在树蓬里,要他姐姐送吃的东西给他。他姐看清这一切后,立即把情况报告给村里的民兵。不多时,附近各村的民兵发动起来了,一齐上山追捕,但是缪发科旱已逃之夭夭了。

当天,正逢青龙街子,白水房的李如松和高万青到街子上卖蔬菜,下午街子散的时候,他俩挑着几个卖剩的萝卜往回走,行至半路,突然,听到一声沙哑的吼叫:不准动!缪发科从路边的丛林中窜了出来,举枪对准他俩,拦住了他俩的去路。

接着,缪发科探头看看他俩的箩筐,见筐里有几个萝卜,便馋涎欲滴,吓唬着逼他俩离开小路,走出一百多公尺,来到一处较僻静的小山包上停了下来,缪发科一屁股坐到一块石头上,怀里搂着上了膛的枪,一双贼眼滴溜溜直对着他俩转。

李如松他想,面对这种手持武器而又如惊弓之鸟的敌人必须略施妙计才能擒获,便赶紧示意身旁的高万青把萝卜筐子放到缪发科面前,赔笑着请他吃萝卜解饿。然后两人故意与缪发科呈三角形状坐下来,用温和话语与他周旋,等待着下手的时机。

不料,缪发科一双贼眼始终警惕地盯着他俩,他并不忙吃萝卜,而是先拿起挑萝中的一顶粗布五角星帽,对他俩说:你们戴这帽子干什么?你们应该向你们村的石文良(匪首)一样干点好事,等一下,我的伙伴来了才准你们走。说完,缪发科才开始拿起一个萝卜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但眼睛却眨都不眨一下。

萝卜吃完了,李如松赶忙笑嘻嘻地递上一个,然而缪发科却说,不要了,我知道你们是想捉拿我的。

李如松一面陪笑说,不会的,不会的。一边在心里暗忖:这家伙非常狡猾,看起来只有铤而走险,和他拼个你死我活,绝对不能让他从手中溜掉,再去祸害人民。 

李如松来不及暗示一旁的高万青行动,自己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陈扑了过去,捉住缪发科的枪管,将其按翻在地。刹那间,双方扭成一团,激烈搏斗,顿时草坪滚得黄灰直冒,撕打中李如松努力夺到枪栓,顺翻滚之势迅速退出子弹,缪发科见武器已被对方掌握,穷凶极恶,反嘴咬住了李如松握枪的手指,枪坠落地下,就在这时,高万青一把揪住缪发科的头发往后一拖,缪发科不得不放开李如松的手指,李如松迅速拾起地上的枪,拉栓上膛,照准缪发科的肚腹狠狠地扣下了扳机“砰”的一声,又“砰”的一声,清脆的枪声划破山岭上空,一个恶贯满盈的罪魁祸首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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