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蟋蟀唱自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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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光景随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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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来风停雨住,灯影粼光绿稠。半空蟋蟀,几声蛙啾,最是清凉幽静,月近中秋。
蟋蟀是不分唱法的吧,长的长,短的短,急的急,缓的缓,高亢的嘹喨,深沉的低婉,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管什么阳春白雪下里巴人,论什么民族美声通俗流派,只尽了情去将些原生态欢欣喜悦,从早唱到晚。
艺术成其为艺术,一种形式抹杀另一种形式,一些声音淹没另一些声音,一些颜色覆盖另一些颜色,一种视角主宰另一些视角,一副腔调禁止其它声音。这个世界不需要杂音,不需要丰富的、无法掌控的美。
艺术的种种,很像了谍战里的密码,累累规则,条条框框,不是为着展示予人,反是以防被你轻易看透,那样便无法显出它的高深莫测。惟入得门径,方可窥得一二。惟懂的人少,也才有了谋生的资本。想到电脑里的病毒,狭隘本身就是一种抹杀。
美是用来感受、享受,而不是为着炫耀、标榜的。一旦诉诸言语文字,所出者打了折扣,所闻见者亦起了猜想,都会失了原本的意韵味道。凡所意会者,亦多以物事相喻,子期之“峨峨兮若泰山,洋洋兮若江河”是也,惟伯牙以心相印,无字可解,无人诉说。
美从不嫌贫爱富,从不局限于形式和人群。如祖母样的乡野村妇,大字不识一个,且不懂任何艺术形式,却并不影响她之于美的感受,源于植物性的相对安静的好。她有来自内心属于自己另类的审美,说不清道不白,却看得见摸得着感受得到,现在想来依旧给人一种安适的感觉,那里有属于她的自由。
觉得一幅画好看,一支乐曲好听,一个人面善,如沐春风,便是一种享受。至于为什么好看好听,那或是艺术家、批评家的事,若不是为着拿来谈资以标榜,知道不知道无关紧要,它也可以成为你的自由。
《这幅画原来要看这里》,翻着时便是假想了一种场景里的侃侃而谈,至于那些画面本身,内心讲,似与生活和兴致无多关联,连同从前热衷的一些“释义”,若不是为着探求真理,大都可以相安无事的了。若还喜欢,亦总有喜欢的理由和所在,心会知道。
读到一段话:“在文字的丛林中,遇到一个人,即使是虚构的,也感觉到一种同类间的亲切,值得惭愧的是,每回我从书中认出的这种陌生朋友,从来不是主人公。”
相同感受的还有,喜欢一首歌、一支曲、一幅画,有时只是因了一句副歌、一段间奏、一抹留白,你却无法将它们单个分离出来而成为独立主题。美一向是笼统的、混沌的好,凡有所肢解,亦打碎了和谐。
相比于传统,现代医学是肢解的零碎的,人可以不是人,而是各种各类器官;命可以不是命,而是各色各样的疾病。唯治病的医治,常常会忽略了人的感受和生命本身,有时病还在治着甚至向好,命却先没了。
你若不肯活成千万人的样子,难免就会受人所指甚至不齿,要有所准备。他们不相信你会快乐于那样不堪的生活方式,就像不相信人不吃饭喝水也会活着一样的确定。
会收到一些分享,不消细看也知道,一个人的会心和领悟。凡有所反省,都是好的,回敬清茶一杯,随喜。我本卑微,世间一尘,源于诸多美好,并愿意继续跟随这些美好,像蟋蟀,唱自己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