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散文
(2010-11-15 14:24: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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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 |
分类: 文学理论 |
半个世纪以来,台湾文坛涌现出一大批不容小视富有特色的女散文家,她们在散文创作领域“巾帼不让须眉”,托起了台湾散文的另一片天空。1972年1月台湾巨人出版社出版的《中国现代文学大系》,收录1950年至1970年间台湾作家的作品,两册《散文卷》中,共收入67位散文家的作品,其中女作家达31位,约占一半。而大系的《诗歌卷》中,女诗人只占九分之一;《小说卷》中,女小说家只占四分之一。
1989年5月台湾九歌出版社续编 《中华现代文学大系》
,收录1970至1989年间台湾作家的作品,女作家在三册《散文卷》中的比例仍达三分之一,远远超过诗歌、小说、戏剧等文类。这些数字证明了当代台湾文坛,
女作家在散文中的表现最为出色。 因此,余光中指出,
台湾“散文得以繁荣,却大半是女性之功”,“散文盛行于台湾,而且由许多女作家来撑场面,实在是台湾文坛的一大胜景”。
五十年来,值得我们注意的台湾女散文家,至少有下列几十位:老一代的谢冰莹、沉樱、王文漪、琦君、徐钟珮、林海音、张秀亚、罗兰、胡品清、艾雯、钟梅音、张濑菡、林文月等,中年一代的刘静娟、张晓风、杏林子、曹又方、
三毛、 席慕蓉、季季、方瑜、喻丽清、爱亚、洪素丽、桂文亚、胡台丽、廖玉蕙、袁琼琼、龙应台、陈幸蕙、方娥真、周芳伶等,
年轻一代的鹿忆鹿、
张曼娟、简媜、苏晏、晓亚、张妙如、钟怡雯、郝誉翔、刘叔慧等。台湾当代女散文家队伍的不断壮大,首先是由于台湾女性受教育的机会增加。据统计,在1953年,台湾地区20至24岁的女性平均受教育不足4年,仅为男性受教育年数的57%;而到1983年,台湾地区同年龄层次的女性平均已受过10年的教育,与男性相差无几。其次,受欧美女性主义文学的影响,台湾女作家的女性意识增强,反映在散文创作中,开拓了许多前所未有的新领域。点明台湾当代女散文家队伍不断壮大的原因。
生活视野的开阔,文化素质的提高,使台湾女性散文从古典的婉约风格逐步走向更为多姿多彩的情感世界。
一、台湾第一代女散文家——张秀亚、琦君
在台湾老一代女性散文家中,张秀亚和琦君两人比较有代表性。她们的创作基本承续“五四”散文的流风余韵,作品大都妩媚凄婉,措词达意讲究含蓄内敛,表现出的情感总带有温柔、细腻、清纯、精致的特点,也善于将痛苦隐藏在柔美的语调中,欲说还休地传达所识尽的愁滋味。
张秀亚,1919年出生于河北。中学时代开始写作,处女作发表于1934年天津《益世报·文学周刊》。高中毕业时,出版了散文小说合集《大龙河畔》。张秀亚是北京辅仁大学女院西洋语文学系第一届毕业生,曾主编《辅仁文苑》、《辅仁生活》两校刊。1948年到台湾,继续教书写作。她自称创作有几个转折,五十年代的作品是“写那些平凡、洁净、素朴而诗意化的‘人生’”;六十年代的作品在现实的感受上比较强烈,“有意描写生活中的琐碎”,希望“自生活的最细微处,反映出那颠扑不破的真理”;七十年代的作品趋于平淡,表现在篇章中的“是对都市生活的厌倦,对人生化妆舞会的厌弃,及对田园生活的渴慕”。张秀亚著述甚丰,散文集有《三色堇》、《牧羊女》、《曼陀罗》、《湖上》、《水仙辞》等近三十种。
张秀亚的散文,表现出一个知识女性特有的敏感与细腻,特别是带有明显的“五四”时期冰心式的笔调指冰心散文的艺术特点,通常以行云流水般的文字,通过抒写自己刹那间涌现的感触,或者描绘具体的自然景物,来表达关于母爱、亲情、自然之美等永恒的主题。将我国传统的、精练的古典文学的美(意境、情调、气氛)极其自然地引入到白话新文学中,给文字增添了一种古香古色的典雅,毫无陈旧之感,只觉一派清新而且也将欧化的繁复、倒装句式和表达习惯运用到汉语言文字中。这种笔调既有大西洋彼岸的清新之风,更有含蓄、幽婉的中华古典之美。
。她有一颗温情而敏感的心灵,
生活中的琐细之事,记忆中的片断之情,常使她的内心波澜不息,化为至情之文。如《父与女》一文,写的是生活小事,反映的却是人间至情。文章回忆十多年前一个风雪漫天的冬日,“父亲自故乡赶来校中看我”:
父亲微微佝偻着身子,频频拂拭着衣领、肩头残留的雪花说:
“……我和你母亲时刻记挂着你,只是火车一直不通……我真埋怨自己,当年只埋头读些老古书,自行车都不会骑,不然,阿筠,爸爸会骑自行车来看你的啊……”
外面仍然飘着雪,将窗外松柏,都渐渐砌成一座银色的方尖塔,那细弱树枝,似又不胜负荷,时有大团的积雪,飞落上空阶。……随了那苍老的声韵,我的眼前出现了一幅图画: 一个老人,佝偻着背脊,艰难而吃力的,在凝冻了的雪地上,一步一滑地踏着一辆残旧的自行车……六十二岁的父亲,竟想踏自行车走六百里的路来看我……我只呆呆地偏仰着脸,凝望着那玳瑁镜架后夕阳般的温爱、柔和、感伤的目光, 勉强做出一丝微笑, 但一滴泪,却悄悄地自眼角渗了出来。
老父爱女之心和女儿疼父之情一并掬示于读者面前,不容读者的心弦不为之震颤。
临别时,父亲解下自己的黑色围巾,用颤抖的手“一圈圈的,紧紧的,缠在我的颈际”。篇末作者饱含挚情的倾诉,几乎可以催人泪下:“那黑毛绳的围巾,如今仍珍贵地存放在我的箱底,颜色依然那么乌黑光泽,只是父亲的墓地,却已绿了几回青草,飞了几次雪花…”说明作者非常珍惜父亲的围巾,睹物思人,对父亲深深地怀念,但又因无法与父亲相见而感到深深地内疚。
千般感慨,万缕情思,都融入了那一串小小的省略号之中。
张秀亚的散文作品风格独具,意境深远、飘逸、高妙,不乏清词丽句。她的创作较成功之处有两个方面:一是移情入景。张秀亚在散文中不仅常常采用一些新鲜的比喻来形容景物,如称花儿为“绿胄战士”,雪水为“活泼的小蛇”;而且也善于将抽象的事理形象化,如《秋日小札》中,她写道:“如果春天是珠圆玉润的小诗,夏日是管弦噪切的歌剧,
而秋天则是一篇优美的神话,
琦君
富于想象,更富于色彩。”二是以声绘色,以色拟声,相映生辉。如《杏黄月》:“那低咽的箫声又传来了,幽幽的,如同一只到处漫游的火焰微弱的萤虫,飞到她的心中,她要将它捕捉住
……
对,她已将它捕捉住了,那声音一直在她的心底颤动着,且萤虫似地发着微亮。”“杏黄色的月亮又忍不住向她笑了,这笑竟像是有声音的,轻金属片的声音,琅琅的。”低咽的幽幽的箫声以到处漫游的光焰微弱的萤火虫来描绘,而温柔的月光则对应以琅琅的轻金属片的撞击之声,作者的艺术感受非常细微精确。
琦君,原名潘希真,1917年生,浙江永嘉人。她是台湾当代女散文家中最负盛名的二三健笔之一,散文创作生涯长达四十多年,出版散文集近三十种,如《琦君小品》、《红纱灯》、《烟愁》、《桂花雨》、《母亲的书》等。台湾学者郑明娳认为:“潘琦君的散文,无论写人、写事、写物,都在平常无奇中含蕴至理,在清淡朴实中见出秀美;她的散文,不是浓妆艳抹的豪华贵妇,也不是粗服乱头的村俚美女,而是秀外慧中的大家闺秀。”
在琦君的散文中,写得最出色的是怀旧文;怀旧文中,写得最出色的是人物小品;人物小品中写得最为成功的是怀念母亲的文字。《母亲新婚时》,
写母亲的爱情;《母亲那个时代》,写母亲的勤劳;《母亲的偏方》,写母亲的干练;《毛衣》,写母亲的节俭;《一朵小梅花》和《髻》,写母亲的幽怨。作者从各个角度描写母亲勤劳、节俭、容忍、慈悲、宽怀的美德,塑造了一个具有“三从四德”“三从四德”是为适应父权制家庭稳定、维护父权、夫权家庭(族)利益需要,根据“内外有别”、“男尊女卑”的原则,由儒家礼教对妇女的一生在道德、行为、修养的进行的规范要求。三从是未嫁从父、既嫁从夫、夫死从子,四德是妇德、妇言、妇容、妇功。
的旧式妇女形象。同张秀亚一样,琦君的散文也带有浓郁的中国风味,充满中国女性特有的带着浓厚伦理色彩的温馨和柔情,表现了时代转型期中国女性特有的苦难与欢乐,忧伤与憧憬。琦君的散文从不嘲讽漫骂,也不空洞说教,只是善意地去观察,委婉地去描绘。在极细小的生活琐事上,她随处寻觅温暖,记述温暖,散播温暖,持一种毫无造作的东方式淡泊、宽容的态度。如《髻》,作者通过女人梳头这个平凡事件及其引起的感情纠葛,叙写了母亲和姨娘始则相仇、继则相依直至走向同一人生归宿的旅程,抒发了人生无常、世间没有不可调和的仇恨这一佛家的禅机思想。
琦君的散文不仅得力于其为人处世真挚敦厚的秉赋气质,也根植于她的博学多识。她在大学时代,曾受业于著名学者、词人夏承焘(1900年2月10日—1986年5月11日),浙江温州人,字瞿禅,别号瞿髯、梦栩生,室名月轮楼、天风阁、玉邻堂、朝阳楼。中国现代词学的开拓者和奠基人。夏承焘于1918年毕业于温州师范学校,早年便喜读诗词,自己也能诗,后来专攻词学。1930年,由严州九中转之江大学任文理学院国文系教授,一直从事着词学的研究和教学,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后曾任杭州大学教授和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兼任研究员。1981年后任中国韵文学会名誉会长、《词学》主编等。1986年5月11日,夏承焘因病在北京逝世。他的有已出版的词学专著近30种,未结集论文百余篇,待整理出版的著作尚有多种。其中《唐宋词人年谱》、《唐宋词论丛》、《姜白石词编年笺校》等,都是有词学以来少有的巨著。他还创作了大量诗词,其代表作为《夏承焘词集》、《天风阁诗集》,并写了独具特色的《天风阁学词日记》。
先生,潜心攻读古籍,勤习作诗填词,有着深厚的国学修养。而长期大学执教生涯,使她对外来文化、外国文学也有很好的了解,能将古今中外融汇贯通,
将智慧、学问、情感熔于一炉。
如《方寸田园》一文,在行云流水般的尺幅中,将一个读书人的心态、情感和对真善美的执着追求,表现得一波三折、淋漓酣畅。文章先从一位文友写起,她自美国归来,就悄悄回到乡间自己经营的三间小屋中,读书译作,静静地度过农历新年。作者问道:“这份隔绝尘寰的幽静,确实令人神往。但若没有朋友共处,会不会感到寂寞呢?”作者以一个设问承上启下,为那位友人住不多久,就匆匆赶回城里,与朋友“畅叙离情”,埋下铺垫,从而说明友情的重要。
文章接着写道:那位友人住不多久,就匆匆赶回城里,与朋友“畅叙离情”。可见田园的幽静,还是敌不过友情的温馨。作者据此指出:“我认为山水使人理智清明,友情使人心灵温厚。”文章引用古人重友情的故事,说明“我们如能于百忙之中,挤出一点时间,约二三知友小酌,琅琅笑语,畅话平生,其乐并不亚于徜徉于青山绿水之间。”作者进而谈及当代忙碌的中年人,与其向往山林而无暇遁迹深山,倒不如安之若命地在现实生活中追寻一些“俗愿”以充实一下心灵,如逛逛书店,听听音乐,观摩书画,甚至研究化妆术使自己容光焕发,学点烹调术使全家大快朵颐。最后作者得出结论:
如此看来,我们暂时无田园可归时,无妨在方寸灵台之间,自辟一片田园。不但自己能徜徉其间,亦可以此境与朋友共享。那么,纵使“结庐在人境”,也可以“心远地自偏”了。出自陶渊明的组诗《饮酒》(共二十二首,此为第三首)。这两句的解释为:“结庐在人境”——辞官归隐后,我并没有离群索居,依然定居在人世间;“心远地自偏”——只要此心能远离名利的纷扰,不管住在何处,都能保有一分宁静。这首诗主要表现隐居生活的情趣,于劳动之余,饮酒致醉之后,在晚霞的辉映之下,在山岚的笼罩中,采菊东篱,遥望南山,此时情味,何其深永!陶诗的一大特色就是朴厚,感觉和情理浑然一体,不可分割。他常常用“忘言”、“忘怀”等词语阻断对情理规律的探索和揭示,这或许就是诗歌回归自然的一种表现。
文章谈古论今,广征博引,历史知识、诗词典故如吉光片羽,点缀其中,却又毫无做作卖弄之嫌,而透出了洞识人生的学问和机智。
二、台湾第二代女散文家——张晓风
如果说张秀亚、琦君代表了台湾当代女散文家中的第一代,那么张晓风则是第二代的佼佼者。张晓风,1941年生,江苏徐州人。台湾东吴大学中文系毕业,现任阳明医学院专任教授。张晓风以散文创作为主,余光中曾评其散文特色有四:(一)作品能免于六十年代西化的时尚,既不乱叹人生的虚无,也不沉溺文字的晦涩。(二)出身中文系,却不自囿于所谓“旧文学”不是指旧时期的文学,而是指旧性质的文学,它的特点是文体是文言的,内容是陈腐的,思想是封建的。
。(三)散文有一股勃然不磨的英伟之气。(四)在风格上能用知性来提升感性,在视野上能把小我拓展到大我。张晓风的散文集有《地毯的那一端》、《步下红毯之后》、《从你美丽的流域》、《玉想》等三十余种。
台湾第一代女散文家抒写婚姻爱情的篇章,大都妩媚纤弱,作品中传达出动中适度古典式的散文风格。而张晓风则是第一个斩断闺怨传统、以“勃然不磨的英伟之气”来写爱情的女散文家。在她那里,把爱情从虚幻飘渺不食人间烟火的空中拉回人间。她的《爱情篇》歌颂了一种平实而深远的爱情:
如果相爱的结果是使我们平凡,让我们平凡。
如果爱情的历程是让我们由纵横行空的天马变而为忍辱负重行向一路崎岖的承载驾马,让我们接受。
如果爱情的轨迹总是把云霄之上的金童玉女贬为人间烟火中的匹妇匹夫,让我们甘心。
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惟一的筹码,我们要合在一起下注。
我们只有这一生,这是我们惟一的戏码,我们要同台演出。
这样的胸襟和文笔,来自对女性人格独立的肯定。只有在人格价值上的各自独立,才能在彼此平等的基础上互相扶持,而不以压抑或牺牲另一方为爱的前提。而《爱我更多,好吗》与《爱我少一点,我请求你》张晓风散文《矛盾篇》(之一),表达作者对爱情的看法,充满爱的激情与缠绵。
,则是一组“矛盾篇”。“爱我更多”,不是爱的乞求,而是爱的激情;“爱我少一点”,不是爱的拒绝,而是爱的缠绵。如果说前者是一首热情奔放的爱之颂歌,那么后者就是一支婉转的爱之变奏的小夜曲。一样的细语温存,一样的深情厚意,如仲春时节烂漫的山花,似十月流丹层林尽染的枫叶。
张晓风散文的艺术魅力,很大程度上还得益于她那新鲜活脱的诗性文字。她曾说过,“我是非常喜欢用一点新鲜的手法作为文字修辞的办法”,“刺激一般人的联想力”。在她的散文中,经常出现词性代换的惊人之笔,如《中庭兰桂》:
典型的台湾乡间的景色。秧针绿在水田里,鹭鸶白在田埂上,小小的四合院隐在 山坳里,青苔覆瓦,杜鹃踯躅在山边水湄。
“绿”、“白”两个形容词化为动词使用,杜鹃“踯躅”的拟人动态, 写活了一幅色彩鲜动的乡间景致。 张晓风散文语言的去俗生新,还在于她经常以反常合道的主观推理方式展示出新奇的联想,意象充满灵性,破空而来,一经拈合,妙趣横生。如《春之怀古》:
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从绿意内敛的山头,一把雪再也撑不住了,噗嗤的一声, 将冷脸笑成花面,……
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的: 满塘叶黯花残的枯梗抵死苦守一截老根,北地里千宅万户的屋梁受尽风欺雪压犹自温柔地抱着一团小小的空虚的燕巢。然后,忽然有一天,桃花把所有的山村水廓都攻陷了。柳树把皇室的御沟和民间的江头都控制住了——春天有如旌旗鲜明的王师,因长期虔诚的企盼祝祷而美丽起来。
除了词性活用和主观推理的想像联想之外,张晓风还经常采用博喻就是用很多比喻来表达一个事物的一个特点。博喻不同于明喻、暗喻、借喻等等各种比喻,博喻运用得当,能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博喻能将事物的特征或事物的内涵从不同侧面、不同角度表现出来,这是其他类型的比喻所无法达到的。
手法,以及排比、对偶、复沓等句式,加强散文的语言节奏,产生情感的递进,增强文章抒情的分量。
三、台湾年轻一代女散文家——简媜
简媜 《水问》 《下午茶》
简媜是台湾年轻一代女散文家的代表,1961年出生于宜兰,台湾大学中文系毕业,1986年起从事专业写作。简媜写作以抒情散文为主,她是个“诗智”重于“理智”的作者,散文较少情节,叙述角度又是主观化的个人视野,所有的素材在她笔下,不但经过大量筛选,且从头拼贴,产生新的艺术肌理。出版有散文集《水问》、《下午茶》、《梦游书》、《女儿红》、《天涯海角》等。
简媜与其他女散文家一样,也以“爱情”为其创作的重要题材。不同之处在于,她不再像一般的女性爱情散文那样热衷于描写痴迷的旷世之爱或缠绵的闺阁之怨,而是更执着于“灵魂牵手,异地同心”的精神恋爱或忘年之交、隔世之爱的命定缘份。她的《四月裂帛》出自简媜散文集《女儿红》,是一篇大胆表白新女性爱情的心路历程的长文,描写男女知识分子在生命途程中交会时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纠葛,既有对活泼调皮的爱情生活片断的描写,又大胆点化和借助中外典籍里的象征和寓言。
是一篇大胆表白新女性爱情的心路历程的长文,描写男女知识分子在生命途程中交会时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纠葛,既有对活泼调皮的爱情生活片断的描写,又大胆点化和借助中外典籍里的象征和寓言。作者表达了一种独立于世俗之外的爱情追求和观念:男女之间是平等的关系和各自独立的人格,并不需要女性在工作、生活等方面做出牺牲。她说:“必须用更宽容的律法才能丈量你我的轨道。你不曾因为我而放弃熟悉的生命潮汐——不管是过往的情涛,现实的波澜,或即将逼近的浪潮;我也不必为你修改既定的程序。”在简媜看来,对内而言,男女双方是平等的;对外而言,爱情生活则纯属两个人之间的事,并不需要别人的流言蜚语、指手划脚。她甚至气魄宏大地发问:
我们学到了布施胜于占取,自由胜于收藏,超越胜于厮守,生命道义胜于世俗的华居。想必你了解,婚姻只是情爱之海的一叶方舟,如果我们愿意乘桴浮于海,何必贪恋短暂的晴朗——要纵浪就纵浪到底吧!我已拍案下注,你敢不敢做庄?
这种雄健文体的背后是新女性对爱情婚姻的独到见地与主动追索,是知识女性对自身人格独立与成就事业的自信心,堪称“五四”以来女作家最为大胆的爱情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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