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艺术家黄致阳国博个展: 我想要建构一个世界,那世界说我们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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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致阳国博看展览龙门雅集 |
分类: 艺术 |
文、职烨
这是国家博物馆第一次为一个台湾当代艺术家举办个展。
展厅的入口处,放着一块前言板,那个位置,更像是中国古建筑里特有的照壁,向大家介绍展览的主人——台湾艺术家黄致阳先生。而在“照壁”的背面,这个类似概括总结的地方,黄致阳放了一副自己抄写的书法作品《心经》。他说,在一堆画和雕塑中放一件书法作品的意思是,这才是这些作品的语言基础,所有的变化都从这里而来、从这里衍生,是他艺术世界的出发点。
黄致阳,1965年出生于台北,在纽约、德国等地都长期生活过,2006年正式搬到北京,这次的个展,是他在北京旅居八年的作品展示。他说,念小学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会一辈子画画,他这辈子就想做一件事:用画笔建构自己的世界,形成一个自我的形式美学系统,有自己的语言,语言从中国的土壤里长出来。
展览的名字叫“工·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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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标:布置
在展厅转了一圈,才发现布置大有讲究。门口的照壁已讲过。一半墙是黑色,一半墙是白色。白色墙面悬挂黑白、素雅的系列作品,黑色墙壁则挂着对比强烈色彩浓烈的另一个系列。而墙的四角都被处理成圆形,两个角上放置雕塑作品祥兽。中间则摆着为了这次国博的展览专门创作的雕塑群《龙脉》。
黄致阳说,这个展馆就好比是中国文化里我们熟悉的太极场域,人和物的气场在这个封闭的圆形场中回旋环绕,交错上升。
而开幕式当天放在展厅中间的《龙脉》,是黄致阳著名的雕塑作品《座千峰》(曾在2012年上海静安国际雕塑展与新天地等展出)系列的衍生,用60吨的汉白玉石材雕凿,灵感来源于他自己很喜欢的北京古北口长城那里的逶迤腾挪的山势——国家博物馆坐落于北京山脉的中轴线上,这几块石头拼起来从空中俯瞰,就好像山脉一般,有浑厚庞大的能量。
“气场”是黄致阳经常谈到的一个词。
小标:气场
黄致阳喜欢文物,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在文物商店流连。他说,旧的东西身上是带着气的,有一种能量。他的工作室在北京郊外,巨大的厂房空空荡荡,除了画,还有常年收集的一些旧物件。作画的时候,他将绢布铺在地上,将古代的玉器放在绢布上。“我是现在的人,将文物摆在作品上,在时间上、空间上,希望它们能够契合,我希望时间的纵轴线和空间的切割面是可以吻合的。”黄致阳说,这个动作对他来讲,是在将空间实体化。
见过黄致阳在工作室作画时的状态。他跪坐在巨大的绢布中间,手执毛笔,屏息凝神。四周悬挂他的画,静谧无声。此时,你真的相信他也许可以通灵,如同巫师一般进入了画中的世界,那些画上的图案就像有了生命一般在空间中浮显飘荡。这样巨幅的画作,如何从一笔变成两笔,最终成为一幅画,变成可阅读的空间的形式;如何将心里所想没有具形的思绪形象化最后落实到纸上成为看得见的实相,对于艺术家来说,也许很难解释清楚——从这个层面上说,艺术家的确像是可以通灵的人,整个创作的过程不可言说却又准确传达。
小标:符号
在这次展览的最开端,在入口左侧的墙边上,挂着一幅黄致阳在1991年创作的水墨作品《肖孝(一个字)形产房》,这是唯一一幅不是创作于居住在北京这8年的作品。艺术评论者黄海鸣认为,这个系列是黄致阳创作过程中非常重要的作品(它们的确参加过威尼斯双年展以及台北双年展,并被选为台湾60年来25件典藏精粹),从这件作品生发出去,可以看出黄致阳是如何一点点构建他的艺术语言与世界的。
肖是生物性、动物性;而孝则是人类社会的伦理。从外层的图形来看,这个似人的生物有点像人、虫、植物、神经丛等各种物种的混合体,产房的意思大概就是整个社会犹如一间异化生物的产房,一切都在这个容器当中发酵生成,这显然符合黄致阳一贯以来实践的他的艺术体系——天地、人生、宇宙都在其中——宇宙与细胞假如用显微镜看,都符合某种神秘的一致的规律,而无论大小,均可以细化至最简单的符号,这种最基础的符号进而可以通过复杂的组合排列构建整个世界。
简单符号--排列组合--世界,这个线性的发展,大概就是黄致阳想要用他的作品构建的系统,他必须发现其中规律,理清脉络,然后动手搭建。他自己说,从大二开始,他就确信自己这辈子要做这件事,其他的跟此相比,都是旁衬。而最基本的符号也就是语言,黄致阳说,是手里的这只毛笔——骨子里最中国的东西。
这样连贯起来看,后来黄致阳在北京创作的《zoon——北京生物》系列,再到后来更为抽象的《千灵显》,我们可以清楚得看到画笔的语言越来越抽象,越来越接近符号,黄致阳说,他在寻找光、秩序、水,寻找空间里微观的东西,寻找规律,将自己的认知感应到的系统用一笔两笔慢慢解构建构,让纷繁的世界简单化,同时又把肉眼看到的具象复杂化。
这的确是符号的意义和作用。
小标:共鸣
黄致阳的画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特点,就是画册完全无法呈现。他近年来开始创作的抽象系列《千灵显》在印刷品上看就是一些看似规律排布的点。到了展馆现场,记者才发现,这些画竟然是活的。从《肖孝形产房》开始发展而来的他自己的符号到了这个系列里,更为抽象,拆解开来看,每一个点都是中国书法中用毛笔画出最基本的点,他将他们分为《山灵》、《水光》、《布阵》等不同的作品。这些点真的如同有了灵魂一样,排列成了他命名的主题。你站在绢布前,《水光》就似在水精灵在水面游蹿,留下一串要将观众吸入的水纹;《山灵》就真的好像一簇簇的山峰,显而易见的张力扑面而来,只要站到画前,立即感到了一种恢弘的气场;而《布阵》系列就如同真正的针锋相对,阴阳气场在这些点中间回旋,相互冲突,看久了脚骨发软,无法再次直视。
这种效果,技法上说起来很简单,就是画好几层绢布,用好几种颜色,一层层蒙上去,以制造出视觉上的动感传达出张力,但如何想出并做到,让人在作品前产生强烈的共鸣,黄致阳想了三十年。他自己在千灵显系列的随笔中写道:“气场
对话黄致阳
问:这些年你在纽约、德国都长期生活过,为什么会在2006年的时候选择在北京住下来?并且一待就是这么久?
黄致阳:因为北京很大,气场很足,每天都有许许多多的人在这个地方来来往往。我大概在中学的时候开始读中国传统文化的东西,读佛经,读文人的经典,然后我看了大量西方的美术,那些东西很厉害,但是那不是我要的。所以我想待在北京,感受,寻找我们自己的东西。
问:但是北京这些年的变化非常大,与国际的接轨非常快,你怎么看这种变化?
黄致阳:当代艺术家应该要在作品中反应这些东西,反应这种变化,必须接触,不能回避。北京的确变化很大,我06年来的,跟现在已经非常不一样了,从外到内。但是这仍然是一个大的能量场,四季分明,我坐在这里,看到树叶抽出了新芽,这种变化都能够触动我,这种触动对我的创作很大的启发。
问:许多评论家认为你的身上有中国传统文人的气息,你的作品也是,这是一种自觉的培养嘛?
黄致阳:我生长在台湾,我们小时候要背那些东西,做那些功课。我大学在阳明山上念,山脚就是台北故宫博物院。我经常去博物馆看那些东西,我喜欢那些。有时候在山上的学校看台北市的夜景,真是红尘滚滚。我想说的是,我去过国外,也画过油画,但那些东西不是我们的,我是中国的艺术家,当然要用我们的文明我们的语言来创作,至于这些东西是什么,很难讲清楚,我一直在努力寻找。
问:这次在国博的展览名字叫《工·课》这是你自己取的吗?
黄致阳:对。工课,是一辈子的修为。我每天都在不断思考、探索,这是我的行为模式。希望我的作品能更接近现实,谈现实中的某些东西,看待一个空间里生物性存在的现状。这是这8年我在北京做的功课,现在呈现出来给大家看。
问:能在国博办展览,感觉怎样?
黄致阳:很高兴。我最高兴就是我的作品可以和这么多的文物放在一起,共呼吸,在一个气场里面。它们在对话。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机会。
黄致阳抄写的《心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