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余显斌
余显斌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0
  • 博客访问:1,308,643
  • 关注人气:1,204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布谷的鸣叫

(2022-06-27 19:26:11)
布谷的鸣叫

余显斌

 

我受伤了,不能跟着队伍远征,因此,留在这儿养伤。军长特意派一个卫生员照看我。卫生员不大,还是个娃娃,一笑,露出两颗虎牙道:“我叫珠珠。”

军长说,遇见人了,就说是母女俩,便于掩护。

我很担心,一个小小的孩子,我还得照看她啊。

我们的密营就在山脚下,一片树木,一片葛藤,遮盖了一切。每天,她给我换药。她担心我寂寞,就说:“参谋长,我给你唱歌。”说着,就唱起“没有枪,没有跑,敌人给我们造”,我忙摇手,这小家伙,一点儿警惕性都没有,日军的讨伐队如梳子一样,每天都要在这儿梳一遍,一旦听到歌声,我们就暴露了。我忙摇手,她一吐舌头道:“忘了。”

我告诉她,现在情况特殊,千万要当心。

她轻轻地点点头。没事的时候,她就会忙着,用一些乌拉草,编制着草鞋,编制的虽然不咋样,可很认真。她嘴里轻轻哼着歌:“乌拉草,编草鞋,穿上脚,真轻快……”她说,那是她妈妈教她的童谣。

“你妈妈呢?”我问。

“被日本人杀了。”她眼圈红了,睫毛上挂着泪珠。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她哭,我的心也很沉重,该死的小鬼子,不知在这片土地上造下多少孽啊?如果没有鬼子入侵,此时,她一定会在妈妈面前撒娇吧?一定还在学校读书吧?这一刻,我暗恨自己,本来是和鬼子作战的,现在,却要这样一个孩子照看自己。

她可能感觉到气氛有些沉重吧,带着泪珠一笑道:“我去提水。”

她出去了,溪流就在密营不远处,在密营里,甚至能听见溪流哗哗的声音。也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声,在寂静中响起。我一惊,忙抽出枪,一步步朝外爬去。枪声静止了,阳光照在密营不远处,白白亮亮的,一声布谷的叫声传来。我放心了,我和她曾约定,如果是猫头鹰叫声,就说明她遇见危险,我得赶紧去救;如果是布谷叫声,说明一切平安。

果然,不一会儿,她出现在密营门外。

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怀里抱着一头小鹿。小鹿浑身颤栗着,大大的蓝汪汪的眼睛,没有一丝渣滓,里面氤氲着水汽,化作泪颗子流出来。小鹿会流泪,我听说过,可真正看见,这是第一次。她看见小鹿流泪,泪水就更多了,告诉我:“小鹿妈妈死了。”原来,刚才她去溪流边灌水,听见那边有响动声,忙躲在草木间,就看见一只母鹿,带着一只胖乎乎的小鹿朝这边跑着。母鹿到了这边,低着头嗅嗅小鹿,突然回头,朝着来路跑去。来路上,有钢盔晃动着,有鬼子呜哩哇啦的声音,然后就是一声枪响,母鹿倒下。鬼子扛着母鹿的尸体,走了。

小鹿躲在那儿,活了下来。

她红着眼圈说:“母鹿真勇敢。”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叹口气,抚摸着小鹿的脑袋。

说实话,我们是不宜于养这只小鹿的,因为,如果遇见日军讨伐队,小鹿叫一声,一切都会暴露。她看着我,再看着孤独无助的小鹿道:“小鹿没妈妈了,它……真可怜。”她说,“参谋长,收下它吧,我不让它叫。”小孩子的心思真灵敏,她竟然用野葡萄藤做了一个小小的笼嘴,给小鹿戴着道:“等到鬼子败了,你就自由了。”她说话时很认真,就如对自己朋友一样。以后,她出去的时候,身后就跟着一只胖乎乎的小鹿。她回来的时候,小鹿跟在腿边,憨态可掬。

我慢慢放心了,她有个玩伴,也很不错的。

我呢,有时逗着小鹿玩玩,也不感到焦虑了。

那天,她带着小鹿出去,寻找野菜。长白山的野菜真多,有婆婆丁、山芹菜、猴腿儿……她每次回来,都会采上很多。这次出去,却很久都不见回来。突然,我浑身一激灵,因为,我分明听到了枪声,是三八大盖的,小鬼子的。我借着草木的掩护,慢慢爬出去,爬上前面的一处山崖,朝着枪声方向看去:日军讨伐队,正在朝着我所在的密营扑来。他们的面前,站着她,怀中抱着一只胖乎乎的小鹿。

日军愣了一下,接着,朝她围过去。

她抱着小鹿,一步步朝后退着,后边,是万丈深渊。

我忙抽出枪,瞄准着敌人。

她的嘴里,猛地发出布谷的声音,清脆流畅,毫不拖泥带水。在布谷声声中,她抱着那只胖乎乎的小鹿,转身跳下了万丈深渊。我的泪唰地流出来,模糊了眼睛。她带着小鹿,突然出现在日军面前,是为了引开日军,保护我;她临死发出布谷的鸣叫,也是告诉我,一切平安,让我不要轻举妄动。

在泪光中,我仿佛看见她抱着一只小鹿,微笑着,站在我的面前,露着两颗小虎牙。

那年,她才十四岁。

我没有开枪,我要活下去,替她好好地活着,将小鬼子赶出去,也替她好好地看看将来美好的生活。

 

(余显斌,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山阳中学31号;邮编:726400;电话:13689143798

余显斌,《读者》《意林》《格言》等签约作家,至今出版文集十九本,写作至今,在几百种报刊杂志发表文章三千余篇,《父亲和老黄》等六百余篇文章在各级征文中获奖,《知音》等一百篇文章被各种高考、会考、中考以及其他考试选做考题。
本文发表于2022年5月5日《新课程报》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