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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曾心灵的暗伤

(2022-06-28 15:44:18)
 周曾心灵的暗伤

余显斌

 

1

这个学期,周曾心里有个秘密,一个重大的秘密,那就是想当班长,尝尝领导的滋味。原因很简单,自己学习好,人缘也不错啊,在班主任心中的影响也不错。

所以,选班干部这天,周曾的心里就噗通噗通地直跳,如敲着小鼓一样。她觉得,班长已经就在鼻尖前面了,伸手可及了,她甚至连任职感言都已经想好了,到时站在讲台上,慷慨激昂地一说,一定会引来全班一片热烈的掌声的。

班会上,班主任进来了,首先来了一段开场白,什么村看村户看户,学生看的是干部啦;什么班级要想好,干部少不了啦。反正,都是老八股一套,周曾觉得都听腻了。她很急,在心里说,天灵灵地灵灵,求求班主任您老人家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别说老八股了。

好不容易,班主任开场白结束,宣布开始选班干部。首先选的,当然是一班之长。周曾转着脑袋四周悄悄瞅瞅,她的几个好朋友都向她眨着眼睛,大家提前已经叫通了的,选周曾同学当班长,带着大家向前进。

班主任在黑板上工整地写下“班长”两个字,下面嗡嗡一片,如一窝蜂一般。

班主任看了大家一眼,两手向下很威武地一压问:“大家选谁啊?嗡嗡的,听不清啊。”

小胖子刘浏听了,呼地一声站起来,大声道:“我选张瑶,她学习好,爱写作,团结同学。”

刘浏刚说完,韦盼就跟着站了起来说:“我不同意,应该选周曾。”说着,他还向周曾点了一下头,表示对她的支持。周曾很感激地笑了一下。

大家都争执不下,班主任又大将风度地手向下一压,让大家肃静,采用全班举手通过的方法。举手的结果,张瑶三十二票,周曾二十三票,落在了张瑶后面。

“现在,请张瑶同学发表任职感言。”班主任笑笑,全没顾忌到周曾同学的感受,带头鼓起掌来,大家也哗哗地鼓掌。张瑶一笑,走上台,说了些什么,周曾一点儿也没听进去,她只是看着微笑中的张瑶,心里狠狠地想,一个班长,有什么了不起?嘚瑟。

2

周曾对张瑶有意见,而且是很深很深的意见。这意见,是由于半月前发生的一件事引起的。

张瑶爱写文章,经常往外投稿,给各地报刊编辑部。但据周曾看,那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作家是那么容易当的吗?那样的话,全世界人都当作家了。

所以,张瑶每次投稿时,周曾都会笑话道:“怎么,作家瘾犯了?”张瑶笑笑,不说话,可她的朋友刘浏不高兴了说:“周曾,你干嘛那么尖刻啊?”

周曾望了刘浏一笑,讥讽着道:“呵,未来作家都有粉丝了。”刘浏听了,气得噘着嘴,拉着张瑶转身就走,不再理周曾。周曾感到很没趣,也背着书包,独自回家。

这事之后不久的一天早晨,刘浏一脸阳光地走进教室,手里拿着一张报纸,扬了又扬说:“看啊,张瑶发表的文章。”她的那种激动劲儿,那种高兴劲儿,仿佛是自己发表的一样。。

全班同学听了,都一拥而上,抢下报纸,竟相传阅起来。班主任知道后,拿了报纸看了,在作文课堂上还读了一遍,然后大加赞扬,什么志向远大啦,什么文辞优美啦,什么大有希望啦,一起加在张瑶头上。

赞美就赞美呗,可班主任却话头一转,杀向周曾道:“周曾啊,你看你的作文,王婆的裹脚布似的,要向张瑶学着点啊。”

下面,大家都“轰”一声笑了,刘浏还夸张地咂一下嘴:“裹脚布有味啊,不好闻。”

周曾生气地白了刘浏一眼,心说,我作文写得不好,总比你的强,你的作文才是王婆的裹脚布又臭又长呢。

周曾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写出好作文,一定要成为一个准作家,到时让班主任见了大眼瞪小眼,还小看自己不。

所以,一有空闲,周曾就读书,就伏在桌子上认真地写起来。一天,她正在写文章的时候,刘浏进来了,趴在旁边悄悄一看,大叫起来道:“看啊,周曾也想当作家啊。”

 周曾听了很生气,自己咋就不能当作家?难道作家就只有张瑶能当吗?她于是白了刘浏一眼,抢白道:“我咋的不能当作家啊?”

“你,你的作文——嘿嘿。”本来,刘浏想说周曾的作文如裹脚布一样,但终于没说出来。可是,她“嘿嘿”的笑声,让周曾脸红了,心灵受了很重的暗伤。周曾暗暗发誓,自己一定要发表文章,让刘浏看看,让张瑶也看看,还敢小瞧自己不。

于是,周曾在写作上更加下功夫了。还别说,一个月后,周曾同学的作文就受到了班主任的表扬。班主任道:“周曾,了不得,作文都快赶上张瑶的了。”然后,班主任还掉上一句书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周曾虽然不说话,心里却感到特舒服,低着头,偷偷地乐。

事后,刘浏也跟屁虫一样,拍着周曾的肩膀,学着老班的口吻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班主任回头一看,吓得刘浏一吐舌头,呜呜地跑了。

3

周曾最近写了一首小诗,叫做《十五岁的小雨》,觉得写得很好,很有意境,她很想让张瑶给品评一下,可又舍不下面子。一直到快放学时,她拿出那首诗,趁没人注意,快步走到张瑶跟前,红着脸道:“张瑶,我写了首诗,请给看看好吗?”

张瑶笑着接过诗,点点头看起来。

周曾松了一口气,抹了一下脑门儿上的汗珠,为了避免别人的注意,她忙说自己还有事,得先走了,明天请张瑶谈谈感受啊。说完,她背着书包匆匆走出教室,下了楼。经过教学楼窗下时,一张纸蝴蝶一般飘啊飘啊落下来,刚好落在她脚前。周曾拾起纸来,呆住了,纸上正是自己用铅笔写的那首小诗啊。

她抬起头,看到张瑶的身影在窗后一闪就不见了。

周曾的眼泪哗一下就流了出来,她想回去质问张瑶,为什么要扔了自己的诗?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她忍了又忍,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张瑶笑着找到她,告诉她,她的那首诗很……张瑶话还没有说完,周曾就摇着手,说自己不想谈那首诗了,说完,就跑了。张瑶站在那儿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刘浏问道:“怎么啦?”

张瑶摇着头,说没怎么的。

刘浏说:“周曾怎么不高兴啊?”

张瑶摇着头,说没有啊。她过后仍对周曾笑着打招呼。周曾很冷淡,尤其张瑶当了班长后,在这样的时候,她就暗暗想,作秀,虚伪。

最让她忍受不了的是刘浏,这个张瑶的特级粉丝,竟然给张瑶取了个江湖绰号“活雷锋”,说张瑶最爱帮助他人,最爱照顾他人,就如雷锋叔叔一样,让人不佩服都不行。这简直是在炒作嘛,是变相地吹嘘。

她感觉到,刘浏就是张瑶的托。

周曾觉得,自己有必要揭穿张瑶虚伪的面目,以叫醒那些受蒙蔽的同学。

一天放学后,周曾在前面走着,悄悄瞥了一眼后边,只有张瑶一个人,她忙把手伸入衣袋中,再捞出来的时候,衣袋里落下一张钞票。她仿佛不知道这事,昂着脑袋,不管不顾地走了,到一个拐角处,悄悄躲起来朝这边瞄着张瑶。不出自己所料,张瑶看到了人民币后,停下来拾了起来,前后望望没人,就把钱放入了衣袋里。

周曾得意地笑了,她已经记下了人民币上的编码,下午刚到学校,她就把手伸入衣袋,然后故作大惊失色的样子道:“我的钱丢了,一定是今天上午放学掏东西的时候丢的。”想了一会儿,她眼睛一亮,拉着张瑶道,“今天上午,我后面只有你啊。”

一时,全班同学都静了下来,都望着她们俩,周曾暗自高兴,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张瑶正在读着英语,听了周曾的话,敲敲自己的脑袋道:“终于找到失主了,我拾到钱时,不知是谁的,已经交给了保卫处。走,我们一块儿去认领。”说完,她扯着周曾的手就往外跑。

4

丢钱风波平息后,周曾仍不服输,她就不相信,这个张瑶难道就不违纪吗?到时,自己如果逮着了,看她怎么说。

机会说来就来了,非常及时。

那次是数学考试。数学是周曾最擅长的科目,每次考试,她都最先交卷,而且分数都最高。但是这次却不行,一道题难住了她,她把一张验草纸都用完,才很艰难地算出了这道题来。接着,她傻眼了,下来的题没验草纸用了。她的汗唰地流了出来,恨自己为什么上场不多拿点验算纸。想问监考老师要吧,可一人一张纸,没有多余的啊。

就在她抓耳挠腮之际,发现了一点猫腻,是张瑶和刘浏的,原来坐在顶边上的张瑶咳嗽了一声,趁刘浏向她望时,手一伸,飞快地把一张纸塞了过去。

“递答案。”周曾的第一感觉告诉她,她觉得有必要告诉老师,让大家都知道张瑶的虚伪,也让班主任知道,他最满意的班长是什么样子的,这个“活雷锋”是什么样子的。

周曾同学敢想敢干,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手。

就在这时,刘浏把张瑶递给自己的那张纸飞快地递过来,放在她的桌上:原来是一张白纸。一刹那间,周曾明白了,刚才张瑶和刘浏两人传的不是答案,是给自己传来一张验算纸。

监考老师见周曾举着手,忙走过来轻声问什么事。

周曾红了脸,鼻尖冒汗,随机应变,蚊子似的哼哼:“我没了验算纸。”

监考老师看着她手中的一张白纸,很惊奇地问:“这不是吗?”

周曾鼻尖上的汗珠更大了,半天才唧唧哝哝道:“这,这是……”

刘浏在旁边,忙接过话茬道:“是张瑶给的验算纸。”一句话给她解了围,让她很是感激,心中也很是愧疚。

她慢慢地改变了态度,对张瑶笑了,和刘浏也拍肩搭背嘎嘎地笑了。

但是,有一件事,她仍不能释怀,那就是张瑶扔了自己的稿纸。她觉得,张瑶太骄傲了,你就是写得再好,我写得再差,也别扔我的稿子啊,这是对人最起码的尊敬啊。

这个坎在她心里存在着,她一直都翻不过去。

因此,她虽仍在写作,却再也不让张瑶看了。有时张瑶会找她,要看看她的文章,说相互学习学习。她听了马上红了脸,收起笔记本。

“文章就应当互相看,就应当互相探讨才能进步啊。”张瑶不解地劝说。

可是,周曾却摇着头,坚决不拿出自己的文章,过了一会儿道:“我的破文章,总敢劳张大作家大驾啊。”张瑶听了更是不解,然后又笑了道:“呵,怎么突然谦虚了。”说完,自己反而嘎嘎地笑起来。

周曾见了,在心里不满地想,嘚瑟。

5

周曾的文章发表在报纸上,也是刘浏第一个发现的。不然,大家怎么会称她小喇叭呢?就是因为她消息特别灵通,报道特别及时啊。

那天一早,她就拿着一张报纸,阳光满面地往讲台上一站,下面不知谁冒出一句:“嘀嘀哒,嘀嘀哒,小喇叭开始广播啦。”

台下一片哄笑声,同学们叽叽嘎嘎的,笑声如花儿开放。

刘浏鼻尖上出汗了,学着班主任的大将风度,双手很威风地向下一压道:“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周曾同学的文章发表了。”

大家一听,都静了一下,接着哦哦地叫着围上去,张瑶抢过那张报纸,大声地读起来:“十五岁的春天,一场小雨及时落下……””正是那首《十五岁的小雨》。读罢,下面响起一片掌声。班主任正好走进来,见了,忙接过报纸读了一遍,大加赞叹,什么志向远大啦,文采斐然啦,富有节奏感啦,夸罢,还加上一句:“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看啊。”说完,他背着手走出教室。

刘浏马上猴子一样跳了起来,学着老班背着手,一拍周曾的肩膀道:“士别三日,定当—刮目相……”话还未说完,班主任突然又杀了个回马枪,伸进头来看着刘浏道:“刘浏,又在学舌啊,好好训练一下你的文章语言。”

刘浏一吐舌头,忙跑回位子坐下。

       周曾拿着那张报纸,看着上面的诗歌,这才弄明白,那天自己的诗歌不是张瑶扔的,是风吹下去的。

原来,张瑶当时拿过周曾的小诗,读后,觉得很美,就想帮她投出去,所以,找了一张稿纸,坐在靠窗的桌旁用钢笔誊写下来。刚写完,一阵风吹来,把周曾的那张稿纸吹出了窗外,待张瑶赶到窗边时,稿纸早已飞了下去。

张瑶把那首诗投到了一个学生作文报的编辑部,没想到真的发表了。

周曾觉得自己不该冤枉张瑶,不该把同学想成哪样的,她走到张瑶跟前,不好意思地道:“我——那次还以为你扔了我的稿纸呢,我很生气很生气。”

张瑶拍了一下她的肩,没说什么,两人都互相望望,笑了。刘浏这时急急忙忙赶过来道:“怎么?两个作家别光顾高兴,也指导指导本美女啊?”

“指导你?”张瑶睁大眼睛看着刘浏道,“指导你干什么啊?

“当美女作家啊!”刘浏一挺胸脯,很是自信地道。张瑶和周曾一听,鼻尖都冒出了汗,凭刘浏的作文水平,想当作家,大概得下一番死功夫。

“你们想绞杀一位未来的文学大师吗?我警告你们,这可是犯罪啊。”见两人不答应,刘浏大言不惭地威胁着,并且把胖胖的拳头竖起来挥了一下,很有大师的风度。

张瑶和周曾忙躬腰道:“大师,小女子不敢。”

刘浏很满意,两手一压,像班主任那样很威武地道:“好,这还差不多,就这么着吧。”

 

(余显斌,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山阳中学31号;邮编:726400;电话:13689143798

余显斌,《读者》《意林》《格言》等签约作家,至今出版文集十九本,写作至今,在几百种报刊杂志发表文章三千余篇文章,《父亲和老黄》等六百余篇文章在各级征文中获奖,《知音》等一百篇文章被各种高考、会考、中考以及其他考试选做考题。
本文发表于2022年4期《青少年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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