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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显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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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诺

(2022-06-01 21:06:42)
承诺

余显斌

 

第一次见到女孩,是一个雨天,女孩跑进来的时候,头上遮着一片芭蕉叶,望着他道:“你就是张真啊?”

他点着头,望着女孩。

女孩一笑,介绍自己,是市上来曲江区扶贫的干事。女孩笑的时候,笑纹从鼻尖慢慢扩散到脸颊,再到腮边,就如水纹一样。

他也一笑,和对原来的扶贫干事一样道:“好啊,我没有老婆,既然扶贫,就给我一个老婆好了。”他猜测,女孩听了,一定会像其他扶贫干事一样,转身走了,不再帮扶他了。谁知女孩没有,脆声道:“可以。”

他睁大眼睛,望着女孩,女孩一双大大的眼睛也望着他,望得他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女孩说:“听着,一切听我安排,三年后,包管你有老婆。”

他眼睛一亮道:“真的?”

女孩说:“真的。”

他扯长声音说:“要是找不到呢?”

女孩说:“除非你不听我的安排。”

他说:“如果我听你的安排,三年后仍找不到呢?”

女孩笑了一下,告诉他,如果找不到,自己就做他的老婆。他一听,再次睁大眼睛道:“真的?”女孩点着头说,他必须听自己的,不然,一切承诺作废。

整个村人听了,都睁大眼睛,女孩是市里来的,据说,是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生,咋可能做他的老婆?他听了眼睛一白道:“你们操哪门子心啊?”

他想赌博,不行,女孩说了,不许他今后赌博。他要闲逛,不行,女孩说了,今后不许闲逛。他急了:“那我干啥?”

女孩说:“发财。”

他说:“咋发财啊?”

女孩已经想好了,村子前面的河,一直流到浈江里,到现在还没有河长,一片脏水。女孩找到村长,请求让他做河长吧。村长说:“他啊,整天赌着玩着,行啊?”女孩说绝对行,自己保证。于是,河长就交给了他。女孩告诉他,当个河长不容易,将河看好,要干净,在河边栽上芦苇。他不,芦苇能来钱啊?女孩说:“听我的,记着。”

他无奈,只有照看着河,沿河栽着芦苇。

河水到了村子外面,被一道堤坝拦住,平平一片,被他一段时间整治干净了,如一面镜子,被芦苇给镶了一圈的边儿。女孩回了一趟县城,找了一个司机,用车带来很多莲藕,让他栽到水下。他睁大眼睛:“我,栽莲藕?”女孩点着头。他摇着头道:“我懒得做的。”那个司机在旁边嘿嘿一笑,劝女孩道:“这人一生就应该打光棍,算了,没救了。”

他一听火了,就想动手打人。

女孩哼了一声道:“有本事,下水。”

他一咬牙:“下水就下水。”

他下水,将莲藕栽了。女孩脱了鞋,在水边帮忙,脚印印在泥上,前面五个脚趾,如五粒胖乎乎的蚕豆,掌心很瘦,脚弓空出一块,后面是椭圆的脚跟。他看着,有些发呆。女孩见了,咯咯笑道:“傻看啥?快点。”他忙哎哎着,红着脸低着头忙着,再也不敢抬起头看女孩了。第二年,荷叶就出了,田田的叶子,粉嫩的荷花,将水面就铺成了一幅画,蜻蜓也飞来了,蜜蜂也飞来了。女孩一笑道:“还缺一样东西。”他问是啥,女孩说:“鸟儿。”

他指着几只叽叽喳喳的鸟儿说:“有啊。”

女孩说不是的,几天后,她拿出一些蛋来,让他孵化出来。他问咋孵化,女孩告诉他,用棉被捂着。他就用棉被捂着,十几天后,蛋破了,一只只白白的鸟雏钻出来,慢慢长大,长长的脖子细瘦的腿,是天鹅啊。天鹅当然要放到芦苇荡中。每天他撑着一只船,带着天鹅,巡视他的河。来游玩的人,感到很好玩,都想上船,都想和他的天鹅照相。可以啊,照一次十元。

一个个游客就照着,他乐滋滋的,一天几百元。

女孩说:“咋样?”

他说:“美着呢。”

女孩摇头,还早着呢。她又买了鱼苗,再次请那个年轻司机带来,让他放养到水里,几万尾啊,哪来的钱?女孩说:“在银行贷的,你有钱了要还的。”

他说:“那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吧。”

女孩说:“放心,你会赚钱的。”

过一段时间,她让他沿河边竖上木牌,告诉游人,可以在河边垂钓,垂钓的鱼儿,按市场价给钱就可以了。游客一个个都高兴得呵呵的,来到村子,坐在河边垂钓,既看景,又休闲,又养心。

游客钓鱼,得清蒸,得红烧,得油炸啊。

小村一些农家乐的老板,都欢迎客人在自己店里操作,油炸煎烤,随便。当然,游客捎带着买了店主的饭、作料,还有菜肴,双方都受惠。

大家都乐呵呵的,他更乐呵呵的。

三年后,他不再是以前的他了,是开着小车的老板了。他找到女孩得意地摇着脑袋道:“我还是光棍啊,咋办?”

女孩说:“快找啊,你现在都成珍稀品种了。”

他说,反正自己是光棍,反正女孩得兑现诺言。女孩咯咯一笑道,自己要兑现诺言,必须得一个人同意。他忙问谁,女孩说自己的男友啊。

“你男友,谁?”

女孩喊了一声,那边一个小伙子走过来,正是那个说他当光棍活该的帅小伙,问女孩啥事。女孩说:“王老板说,幸亏你那次激他,他才发了。他说他想和你成为朋友呢。”

他忙笑着说:“是的是的。”

后来,他真的和女孩的男友成了好朋友。

 

(余显斌,陕西省商洛市山阳县山阳中学31号;邮编:726400;电话:13689143798

余显斌,《读者》《意林》《格言》等签约作家,至今出版文集十九本,写作至今,在几百种报刊杂志发表文章三千余篇,《父亲和老黄》等六百余篇文章在各级征文中获奖,《知音》等一百篇文章被各种高考、会考、中考以及其他考试选做考题。

  本文发表于2022年《语文报》(高中教师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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