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痛中的安慰

－ 为爱妻记住这样一封信 －

宋国明

接到内人鳳儿的电话，知道岳母大人病逝的消息，先是感到错愕迷惘，然后才意识到接下来请假回京奔丧帮忙料理后事的千头万绪。因为这学期教大一英文，期末前临时走一个星期，有点狼狈，只得向这门课的同事们发出求援电邮，请求他们各接受我班上一两名学生旁听一周，不料发信两个小时之内便有八名同事回信相助，即使在我又发出电邮说明问题已经解决之后，还有好几位志愿者来信，道歉说没及早看到信息。我的中文课也立刻得到同事邱老师和助教陈同学的鼎力帮助，十分感谢。同事来信中一般都附上对我失去亲人伤痛的哀悼之意，简短不失真挚， 这样的同僚之谊，让我感动。

鳳儿在耶鲁也同样收到一些同事的安慰，有一封来信比其他的都长，由夸奖鳳儿来凸显她父母亲家庭教育的成功，这让鳳儿一面在哀伤中回忆到母亲平实中的伟大，一面也庆幸自己秉承了母亲的一些优良品质。听鳳儿提起此事，我好奇索要来信一观，觉得这真是在一个人最脆弱的时候能得到的至上安慰。我们都由衷感激这位同事，我想在这儿记一下此事，表达感谢之忱。为存隐私，信文中有几处编辑过，至于对鳳儿的诸多溢美之词就顾不上修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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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儿老师：

      惊悉令堂溘然长逝，为你难过、感慨。不知如何安慰你。

      这一时刻你一定非常难过。母亲在一个家庭有多重要！我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面对这样的事情。

      这些年来， 你每年都回家看父母，我想你跟母亲度过的时间对她是很大的慰藉。但最让她欣慰的应该是她有你们姐妹俩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如果我以前有机会的话，我就会告诉你母亲，在中文组这么多年，我一直认为你是我们女老师当中一位杰出、有修养和气质、有档次和品位、也有人格魅力的人；你总是落落大方， 非常真诚和善，言谈举止非常脱俗，不愧是我们北京淑女和才女的代表。我常常跟某某老师说我从北京来，我会看北京人，从你的气质就可以看出你是从一个好家庭出来的，可以知道你有多么不一般的父母。的确，你母亲有太多可以感到骄傲的事情了。我想她是带着欣慰和微笑走上新的旅途的。她真是一位了不起的母亲，送给我们这么出色的一个鳳儿！这样的孩子让人佩服她的父母、羡慕她的家庭。

      如果哭泣可以让你表达哀思，就好好地哭一场，把感情释放出来，也能从中获得对 人生新的感受，为走好今后的路获得力量。活着的人平平安安地生活是故去的人 最大的希望。希望你回美国时已经化悲痛为力量，重振精神，重新扬帆启航，把对母亲的追思藏在心底，变成甜甜的回忆，多想想母亲让你发笑的一些小事，把这些回忆当成自己的一笔财富，想着她现在应该有多么轻松了，这样你会觉得她总是在你的身旁。

      难得你在这种情形之下还想着工作的事情，可以看出你是多么敬业。等你回来，我们再谈那一门汉语课的事。你先帮家里把母亲的后事办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