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长成牛头犬

－回忆我和筠儿合作的一段相声表演－

宋国明

 

     最近这一阵子，因为贡献筠儿申请耶鲁大学材料的缘故，竟写了不少篇关于申请美国大学的短文，得到一些家长的关注和鼓励，算是沾了儿子的光，因为我以前费了老劲写的评日译《射雕英雄传》、英译《鹿鼎记》等文章向来是乏人问津的。在答复一位网友评论时，我戏说以后不能再叫筠儿“小犬”了，因为他已经长成了一只牛头犬。牛头犬是耶鲁大学的吉祥物Bulldog，我这么说，一是指小孩已经长大成人，二是指他有幸成为耶鲁大学的新生。

 

     因为谈到犬，我突然想起了几年前我跟筠儿为此间华人协会的新春晚会表演节目曾合作写了一个相声段子，因为那年是狗年，我们便以狗为题，逗逗乐子。创作当时父子二人的欢乐，至今历历在目。表演当天，段子中有几段贯口活，筠儿背得熟极而流，赢得数次满堂彩。今天我在档案中把那个旧作翻了出来，贴在此处，算是给小犬长大留个纪念。

     原稿是用繁体字打的，因为筠儿从小跟我学的是繁体字，但我想一定不会影响您阅读的乐趣。文中“安”指的是宋筠，他小名安安。

 

                          ＊ ＊ ＊

 

零五年春節晚會相聲節目：狗年話狗

                                             宋國明       宋筠

爸：  安安，今天是東北威州華人協會的新春聯歡晚會，咱們是不是給在座的各位嘉賓說一段兒相聲？

安：  好啊！咱們哥兒倆今天就來段兒相聲。

爸：  哥兒倆！？說個相聲你小子還長輩份啦！應該說咱們爺兒倆今天給大家來段兒相聲。

安：  對對對！爺兒倆，爺兒倆。今天我和小犬給各位來段兒相聲。    

爸：  小犬？那是我的詞兒！         

安：  對對對！那是您的詞兒。我是小犬。您是，咦，爸，不對吔。

爸：  怎麽了？            

安：  我要是小犬的話，那您就是老狗吔？      

爸：  你敢罵我？

安：  不是罵您。您想想，您那麽威風，怎麽能有個狗兒子呢？ 有道是虎父無犬子啊。           

爸：  那該怎麽說？     

安：  您是虎父，我是鬍子。         

爸：  你有鬍子嗎？那是虎子！瞎搗亂！咱們今天說點兒什麽呢？

安：  今年是什麽年？

爸：  今年是2006年嵗次丙戌。

安：  我算算。（快板）子鼠丑牛寅虎卯兔辰龍巳蛇午馬未羊申猴酉雞戌狗亥豬，今年是狗年。               

爸：  對，那咱們就來個狗年話狗，怎麽樣？

安：  好啊。給我來枝筆，我最會畫狗了。                        

爸：  不是畫畫兒的畫，是説話的話，“話”狗！     

安：  哦，那就是咱們今天不講人話，專說狗話？     

爸：  你又搗亂！狗話你會說嗎？我的意思是咱們今天隨便談談狗。    

安：  那我會，您跟媽倆人兒平時就喜歡談狗，我聼都聽會了。  

爸：  我跟你媽什麽時候談過狗了？

安：  那天啊。您把媽買的五香豆腐乾兒都吃光了，沒給媽留一口，媽就跟您談狗啊。  

爸：  媽說什麽？

安：  媽說您狼心狗肺！（頓一下）咦，爸，狼心狗肺是什麽意思啊？

爸：  那是你媽喜歡我，誇我呢。  

安：  哦。然後您說媽媽爲了一個狗皮倒灶的小事吵得家裏雞飛狗跳的。那也是誇人嗎？

爸：  真丟人！            

安：  然後媽還誇您的朋友呢，說他們都是您的狐朋狗友。

爸：  那我怎麽說？

安：  您說他們哪一個也比不上媽媽家的那一些貓三狗四的親戚。（快板）然後媽就誇您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您就誇媽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您說媽應該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媽說這日子豬狗不如，她在這兒簡直是苟且偷生。

爸：  夠了！夠了！你再亂放狗屁小心我打斷你的狗腿。

安：  我不怕。                     

爸：  幹嗎不怕？

安：  您一抄掃帚我就來個狗急跳墻啊。          

爸：  那我一把就把你抓下來， 讓你當場跌個狗吃屎。

安：  哇，您的狗爪子，真厲害。

爸：  啊！狗爪子！

安：  爸，我知道您爲什麽這麽會“話狗”了。                 

爸：  爲什麽？                                       

安：  因為您有一本兒書叫“狗子”讀本。               

爸：  “狗子”讀本？沒有啊。

安：  您書房左邊兒書架第二層，右邊兒是一套十三經註疏，左邊兒是一本左孟莊騷精華，夾在中間兒藍皮兒燙金的不就是那“狗子”讀本嗎？。           

爸：  沒有啊。哪個狗？       

安：  就是恭敬的敬字兒去掉右邊兒的反文。   

爸：  唉！我那是“荀子”讀本！苟跟荀你都分不清楚。

安：  噢。荀子啊？我看好像差不多嘛。                   

爸：  差不多？差多了！你把個老虎畫成了一條狗，你問人家樂意不樂意？

安： 咦。爸，您教過我這個成語：“畫虎不成反類犬。”

爸：  你還可以嘛。不過原文啊，是“畫虎不成反類狗也。”

安：  狗跟犬不一樣嗎？       

爸：  一樣是一樣，但是你不能把成語裏的犬說成狗，狗說成犬。比方説你喜歡吃犬屎。

安：  我喜歡吃狗屎。（頓一下）誰喜歡吃狗屎了！ 

爸：  你哪兒不舒服，我給你貼個犬皮膏葯。

安：  那是狗皮膏葯！                    

爸：  你跟弟弟吵得家裏雞狗不寧。 

安：  那是雞犬不寧！           

爸： 懂我意思了吧！

安： 懂了。可是，爸，我還有一事不明吔。            

爸： 你說。

安： 既然狗跟犬的意思一樣，那我們幹嗎要有兩個字呢？         

爸： 這你還真問對人了，狗和犬現在我們是不分了，但是古時候是分的啊。所謂大者為犬，小者為狗。古時候熊虎等野獸之子也可以叫做狗。爾雅釋獸曰，“熊虎醜，其子狗。”注，“律曰捕虎一，購錢三千，其狗半之。”就是這意思，懂了吧？

安：  （點頭，停頓）不懂，什麽意思啊？               

爸：  就是説有人抓到老虎，虎爸爸賣了三千，虎兒子半價，一千五， 其狗半之。

安：  爸，您好無聊噢。                

爸：  爲什麽？

安：  説相聲就說相聲嘛，幹嗎給我上課？      

爸：  我又給你上課啦？

安：  嗯。 

爸：  對不起，對不起，爸教書教慣了，這是職業病。

安：  這不叫職業病，好不好？

爸：  那叫什麽？

安：  您這叫狗改不了吃屎！

爸：  嘿！

安：  宋筠。       

爸：  宋囯明

安/爸：祝各位   

爸：  伯父伯母

安：  爺爺奶奶   

爸：  大哥大嫂

安：  叔叔阿姨   

爸：  狗運亨通！  

安：  爸， 那不好聼，應該說：狗年旺旺。 （下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