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那些尿水和泥玩的发小们
(2020-02-04 11:32:02)我的那些尿水和泥玩的发小们
朱少华
如果说现在的孩子和我们那些60后70后的孩子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现在的孩子“太懂事”,我们那一代又太会玩、太会轰、太会坏了。现在的孩子玩具太多,但再好的玩具也是“三分钟新鲜”,三分钟过去,就马上打进冷宫了。我们那一代,一个铁圈能推好几年,再好的朋友也能为争一个玻璃球打得鼻青眼肿,就这还不服气,再见面还如斗红了眼的小公鸡一样,立马又要摩拳擦掌了。
还有会玩。现在的孩子玩什么都是现成的,我们那一代玩大扫帚捂蜻蜓,玩小竹篮水沟里面捞小鱼。实在没有玩的了,就去掏鸟窝,捅马蜂窝。大人们常常骂我们“十岁八岁狗都嫌”。其实别说狗,就是生产队里的“大老犍”(很强壮的公牛)都烦。一次,我们中间的一个叫“大屁股”的玩伴,冷不防将一个点着了的“二踢脚”扔到了大老犍的肚子下面,一声巨响,大老犍巨大的身躯弹起多高,一下受惊了,挣断缰绳,撞翻牛槽,差点连牛屋也撞倒了。气得喂牛的六爷拿着皮鞭在村子里追了他好几圈。
也是这个“大屁股”,一次实在找不到玩的了,就对我们几个说,他二大爷家屋檐下有一个很大的马蜂窝,天天马蜂乱飞,上面更趴满了马蜂。问我们几个谁敢把它捅掉?我们几个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伸手。加上当时正值夏天,头脸身子都在外面,万一惹火了马蜂,那可不是玩的。“大屁股”见我们谁也不敢,就拉出一副大无畏的神情说:一个马蜂窝就把你们吓成这样,以后还怎么枪林弹雨?别人不敢,大屁股胸脯一挺:“看我的!”于是,我们几个玩伴都找了一个安全的地方,只见大屁股把一个圆竹篮套在头上,手拿一根竹竿,小心翼翼的靠近二大爷的屋檐,然后就举起竹竿一阵猛捅。马蜂窝被捅掉,正落在大屁股的脚下,随之,轰的一声,黑压压马蜂一轰而散,顿时把大屁股包围,两只手乱挥,实在不行,就头顶着竹筐没命的逃跑,随着马蜂如炮炸一样,我们几个也各自逃命。
大屁股被成群的马蜂追赶,实在逃不掉,就一头扑进村口的水塘里,头顶着竹篮,这回马蜂再也拿他没有办法了。事后,我们数了数大屁股身上被马蜂蛰的印记,好家伙!仅仅屁股上就有二三十个红包,这回,他的屁股显得更大了。这次捅马蜂窝的经历给大屁股带来很大的伤痛,也成了大屁股一再吹嘘炫耀的资本。以至于现在儿孙满堂了还不忘那次经历:他们都不敢,就我说到做到!
说到大屁股捅马蜂窝,就不能不说小兜子进城洗澡。小兜子是我们台子(村子)里的“高干”子弟,其父当过很长时间的大队书记。是个结巴。人们常说,结巴不是生来的,而是学来的。这话一点不假,小兜子的接吧就是这样,因为其父一说话就是“就就”不停,小兜子七八岁了,也是一说话就磕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当书记的父亲到县里开会,也把他带去了。除了吃了“宴会”还在县城澡堂子洗了澡。这让一直在乡下生活的小兜子大开眼界。回来以后,大人们逗他,在澡堂里洗澡都看到什么了?小兜子用手比划着:里面人好多,都没穿衣裳。都是“秃秃的,大大的”。一句话,逗得大人们轰堂大笑。小兜子还不知道大人们因何发笑,急得脸通红,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是秃秃的,而是粗粗的,大大的”。大人们更笑得前仰后合。从此,小兜子更有了一个比他的名字更响亮的绰号:秃秃的,大大的。
因为说话不慎给自己挣了一个外号的,还有一个就是“姓兔的”又叫小宝的一个男孩。小宝和我们几个同岁,都是六三年出生,属兔。但小宝不知道是遗传问题还是后天不足,个子不仅比我们矮了一头,智商也好像比我们“傻”了许多。上学报名的时候,我们那个时候不仅没有大人领着,许多孩子的大名都是老师临时取得。小宝报名的时候,其母临别时叮嘱:老师问你多大了,你就说属兔老师就知道了。反正俺这台子都姓邹,名字就让老师给你起一个。说得好好的,可到学校老师并没有像母亲那样问,而是先问小宝姓什么?小宝精神紧张,脱空而出:“姓兔”。这下把老师难住了。这地方从来没听说有姓兔的。后来一细问,才知道,是属兔,姓邹。有好事者一传开,小宝少有人叫了,客气的喊他小兔,不客气的干脆直言叫他:姓兔的。
我与大屁股、秃秃的、姓兔的是死党,而还有一个死党就是骚孩,这家伙属“滚刀肉”的,不怕打不怕骂,也不怕被扒“老和尚看瓜”。用大人们的话说,就是“坏的出奇”。偷摘了人家的桃子,如果是被骂了。第二天再过去把你的桃树枝都搬断。偷人家的瓜吃了,被逮到踢了他两脚,第二天半夜也要去人家的瓜地砍倒一片瓜秧。总之,青瓜梨枣吃了就吃了,你不能骂更不能打,否则,就让你赔上更过。一家一户惹不起骚孩,生产队的“看青的”不管哪一套,常常像老鹰提小鸡一样的抓住骚孩,甚至拳打脚踢,就这样,骚孩满不在乎,还是常常偷瓜、偷摘豌豆、偸拔生产队里的大豆。“看青的”打累了,也打烦了 。最后不知道从哪里学的,在抓住偷瓜、偷豆的骚孩,不打不骂,就把骚孩扒一个“老和尚看瓜”。
所谓“老和尚看瓜”,就是把我们这些“狗都嫌”的半大小子们捉住以后,拔掉裤子,然后将上半身连同脑袋塞进裤裆,再把裤带连同上半身一系,这样孩子的连正好面对“小鸡鸡”,就成了“老和尚看瓜”了。这样的姿势一时半刻还无所谓。但那些“看青的”后生们都知道骚孩的“滚刀肉”性格,常常把骚孩捆好后丢在田边地头,一丢就是半天,如果不是骚孩杀猪一样的嚎叫,说不定大人们都回家吃饭了,骚孩还在那里“老和尚看瓜”呢。
这是骚孩的“强项”,也常常成为骚孩要挟大屁股、秃秃的、小兔和我的资本。那一年夏天生产队的瓜田刚刚飘出瓜香,骚孩就把我们几个叫到了瓜田附近,对我们说,他保证给我们每人偷一个“羊角酥”,这是一种又香又脆的酥瓜。提起来都让我们流口水。但代价是我们下午每人都帮他打半筐羊草。看在“羊角酥”的份上,我们都同意了。大屁股还提了个条件,要是被看青的抓住了,不要说是俺们让你偷的。骚孩胸脯一挺:大不了让我做一夜的“老和尚看瓜”!临出发前,我们几个还为骚孩小声呼出了口号:下定决心去偷瓜,不怕牺牲往里爬。排除万难摘大的,争取胜利抱回家。
这是我的记忆里小伙伴们最后一次偷瓜,过后不久我就随父母一起还城了。只可惜这次小伙伴们最后的合作遭到“惨败”。骚孩刚爬进瓜地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膀大腰圆的看青的抓了个正着,一看势头不对,大屁股、秃秃的和我与小兔四散逃走,骚孩还在那里骂我们不讲义气。大屁股说:俺要讲义气,也要去“老和尚看瓜”了。秃秃的随机结结巴巴的附和:就、就、就是的,就就是的。小兔呼呼喘气,拉着我胆怯的说:明天骚孩要打我,你可一定要帮我呀!想不到几十年以后,当年玩伴都可以随便欺负的小兔,不仅在全村第一个盖起三层小洋楼,更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老板,而更具讽刺的是小时候不可一世的大屁股、秃秃的等,如今都成了小兔的手下。幸亏我当年回城,现在已经退休,不然今天说不定也是“兔老板”手下的一个干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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