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初稿焦岗湖之恋(1)
(2019-06-08 22:49:51)焦岗湖之恋
那一天的记忆在叶小舟的大脑里就像是一幕黑白电影,一切都好像灰蒙蒙的,模糊不清。那天夜里,共同插队的北京知青,曾经和叶小舟在一个宣传队扮演胡司令的胡占奎,几乎和叶小舟纠缠了一宿,说是下来一夜的冻雨,天一亮上焦岗湖拾野鸭子正好,有好玩回来拿到食堂找“阿庆嫂”又能解馋了。每年一到冬天下冻雨的时候不少人都会到焦岗湖拾野鸭子,但叶小舟从来没去过。一是太懒,大冬天都想赖在被窝里,更不想起早。尤其是下冻雨的时候,外面滴水成冰,这个时候起个大早上焦岗湖无疑是太遭罪了。但是,经不住胡司令的软磨硬磨,叶小舟还是同意了。胡司令很兴奋,对叶小舟说,这回有你这个刁参谋长帮忙,阿庆嫂再也逃不掉他的手掌心里了。
这是因为农场知青一排练文艺节目,胡占奎就演胡司令,而他叶小舟因为白白净净,身材瘦高又戴着眼镜,就是刁德一的不二人选。插队在农场食堂里的省城女知青林晓娜常演阿庆嫂,也就有了一个阿庆嫂的绰号。更为特别的是知情里风传胡司令正在狂追阿庆嫂,叶小舟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看每一次唱《智斗》时,两个人眉来眼去,叶小舟就估计差不多。因为在场上胡司令和阿庆嫂四目相对,擦出的不是仇恨的怒火,而是在眉目传情,以至于一次为上级领导演出,被领导当场批评:这阿庆嫂是不是和胡司令谈恋爱?
在被窝里雄心勃勃,到了天麻糊亮,甚至叶小舟都穿好衣服了,胡占奎还是埋在被窝里不想动,直到叶小舟急了,又要脱衣服钻被窝,胡占奎才连连哈欠的掀开被子。
等两人穿上大衣出了宿舍天已经有些发亮了。叶小舟有点气恼:“你不是说拾野鸭子天不亮最好,今天可都是耽误在你身上?”
胡占奎自知理亏,也不着声,只是高一脚低一脚的走着。冬天的早晨虽然有些发亮但总的还是黑得很。绕过了几栋农场的职工宿舍,眼前就是农场的耕地了,小麦苗趴在地面上,上面盖了一层勃勃的积雪。这雪还是几天前下得了,因为天气寒冷,积雪根本没化什么,这几天夜里又总是下冻雨,连路上的泥巴都冻的和铁块一样,他们两走在上面,咯吱咯吱作响,听出老远,还好远近都无人,两人都把头缩的紧紧的,掩紧棉帽,躲避着像刀子一样的寒风。
厂部的东边是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农场的圩堤大坝,有三四华里,而只要翻过农场的圩堤,外面就是焦岗湖了。焦岗湖对于叶小舟这些下放知青并不陌生,甚至还非常的熟悉。他们下放的这个农场就叫焦岗湖农场,据说这农场就是五八年之前,围湖造田形成的,而大坝外就是实实在在的焦岗湖,农闲的时候他们知青多次到焦岗湖边钓过鱼,夏天还到过这里洗澡,但却并没有向远处探寻过。焦岗湖从外表上看,水虽然不深,很多地方甚至清澈见底,但湖面宽阔,有的地方甚至是一望无际。尤其是到了张水季节,几场秋雨过后,焦岗湖面上,无边无际,白浪滔天。甚至让人感到有一点恐怕。叶小舟很想知道严冬时节,焦岗湖完全被冰冻住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不知不觉,他们俩登上了农场的大坝,再看眼前的焦岗湖,依旧是灰蒙蒙的,一望无际。四周是死一样的静。大坝上有一座农场的排灌站,几间砖瓦房,黑漆漆的没有半点生气,大概早就没有人值班了。平常,这里只有到了旱季或洪水季节才热闹,叶小舟和胡司令都曾经在这里值过班。两个人绕过排灌站,从一处墙角处走到了湖面上,叶小舟走了几步,脚下的冰块发出了几声炸裂的响声,叶小舟吓了一跳,连忙问胡占奎:“怎么回事?这冰上能不能经得起人?俺们会不会掉下去?”
听到叶小舟声音都变了,胡占奎轻松的笑了,轻描淡写的说:“没事,冻了这么多天,湖水都冻实了,听人说,牛拉大车走在上面都没事,你一个人走在上面能有多重。”胡占奎说完,还故意放快了脚步,抛在了叶小舟的前面。叶小舟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冲着胡占奎的背影说:“你可不要坑我。”
胡占奎哈哈大笑,学者沙家浜里胡司令的腔调说:“放心吧,这个队伍我当家!”又换一种语调说:“要掉冰窟窿也是我先掉,你比我轻多呢?”
叶小舟想想也是。最近才120多斤的体重,胡占奎180多斤,人家都不怕,自己还怕什么?
他们渐渐走到了焦岗湖的最深处,这里湖面开阔,放眼望去,还有几处长着芦苇的湖心小岛,这时天已经大亮,也有三三两两的人急匆匆的在湖面上寻找什么。胡占奎说,这些人也是来这里拾野鸭子的,都是附近的农民。在一处芦苇附近,胡占奎终于发现了一个冻在那里的野鸭子。所谓拾野鸭子,就是在下冻雨的夜里,滴水成冰。有些湖里觅食的水鸟,往往会一只腿站立在冰面上休息,而不知不觉,这只蹄爪就冻在了冰面上,就是看到了有人到来它们也只能束手就擒。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焦岗湖附近人的一种习惯了。
渐渐地,两个人也摸索出一条规律,在一些水浅处,有芦苇的地方,不仅冰冻的结实,可以放心大胆地行走,也极有可能存在着冻住的野鸭子。两个人在焦岗湖无边无际的湖面上,一边寻找着冻住了的水鸟,一边奔跑着,嘴里喷着热气,头上也冒着热气,身上早不冷了。在这期间,胡占奎捡到了四只,有一只还是非常大的鱼鹰子,叶小舟捡到了三只,他们捡到的水鸟都有死有活,两个人用早已准备好的绳子捆绑着,一边跑着一边摇着很是得意。叶小舟看着胡占奎得意的神情打趣的说:“这回不是阿庆嫂拿下胡司令,肯定是胡司令拿下阿庆嫂了!”
胡占奎虽然得意,但嘴上却还是说:“那也不一定”,接着又哼唱起来:“这个女人不寻常-------”
但现在为止,他们也不知道自己已经跑出多远了,只觉得这里一定离农场的圩堤很远,如果不是天已大亮,估摸着时近中午,放眼远望,还能看到一点农场圩堤的影子,他们甚至都有一定迷失方向了。有理几只野鸭子的收获,两个人的胆气也更足了,这时他们在湖面上跑的更欢,不仅再继续寻找着冻僵的水鸟,甚至还追赶着那些还在飞翔觅食的水鸟。
而就在这时,叶小舟忽然看见一个黑乎乎的身影像一阵旋风一样从自己的面前一闪而过,叶小舟不由得一惊,怎么这么快?定睛望去,见这是一个矮个子,一身土布的棉袄棉裤,虽然是黑色的,但已经陈旧的发白,肩上还有一块硕大的补丁。头上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戴一顶拉拢两只耳朵的棉帽子,而是过这一条红色带黑格子的放进,而这一点不同,就说明这个像旋风一样的人不是小伙子,而是一个女人。叶小舟禁不住又打量着那个女人的双脚,那女人穿着的也就是一双乡下人手工做的普通的棉鞋,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奇怪的是这女人的鞋底上绑着一块特制的竹片,比脚下的鞋子还长一大截,踩在冰上,两个手里还各拿了一根棍子,两手一撑,人就如箭一样的射出去了。
叶小舟奇怪的观望着,胡占奎也看到了这个人影,二话没说,就追了上去,“喂-----喂---------”的呼喊着,人家也不回应,胡占奎还是追赶,两个人越来越远,叶小舟也不由得追过去了。
那个快速滑行的女人大概发现了胡占奎,慢慢放慢了速度,胡占奎终于气喘嘘嘘的追上了,那人回头问胡占奎:“你撵我做什么?”
胡占奎抬眼一看这人,原来认识,这人原来是经常到农场偷东西的蒿妹子。提起这个蒿妹子,在农场里的知名度比一般的农场职工还响亮。农场人 都知道这个蒿妹子就住在焦岗湖边上,具体是那个大队那个小队,谁也不知道。每年的夏秋季节看不到她,但一到了秋冬季节,特别是过年前后青黄不接的时候,蒿妹子几乎就把农场当成自己的家了。只要食堂一开门,第一个肯定就是蒿妹子。农场职工单身汉多,更有许多下放知青。蒿妹子又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因此,很多人都会主动施舍与她,很多时候,蒿妹子得到的杠子馍都吃不掉,还能带回去一部分。但有时候吃饭的人少,也有吃不饱的时候,每到这时,蒿妹子变得蛮横起来,向食堂炊事员强索强要,甚至还和炊事员们打过架。别看这蒿妹子是个丫头,打起架来比那些“半大橛子”还下的手。久而久之,农场人都有点怕她了。
蒿妹子在冰上滑行很快,如果不是穿的臃肿,很像是一只在冰面上飞行的燕子。胡占奎有点着迷,明明知道自己跟不上,但却还是在后面紧紧追赶着。胡占奎前面追,叶小舟怕失散了不好找,也在后面奔跑着。这里的湖面上很开阔,看不到一点枯黄的芦苇。冰面上也非常干净。蒿妹子在冰上一时滑行到左边,一时滑行到右边,自由自在,更显得无比的轻松。而胡占奎就不同了,不仅身材肥胖,穿着臃肿,外面还套着一件肥大的棉大衣,笨拙的像一个大狗熊,看到蒿妹子左右滑行很轻松,也跟在后面左右奔跑,就在这时,脚下一滑,一个倒栽葱,扑通一声摔倒老远。身下的冰面发出咔咔的炸裂声,胡占奎吓得真魂都要出窍了。而 这种恐怖的声响也惊动了蒿妹子,她在滑行途中猛地转过了身子,正看着胡占奎正在那挣扎着想站起身子,连忙惊呼:“不要动,就趴在那里别动!”说着从怀里竟然变出一匡绳子,滑行了几步,在胡占奎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将绳子一端奋力扔给了胡占奎,并告诫说:“千万不要站起来,就抓住绳子,让我把你拽过来。”
这时候的胡占奎一点英武的样子都没有了,趴在那里动都不敢动,对蒿妹子的“命令”言听计从。
而在这时,紧紧跟在胡占奎身后的叶小舟也发现了情况不对。但他并没有惊慌,而是一面大喊着“胡司令”一面快速的朝胡占奎奔来,并说:“胡司令不要慌,我来拉你起来--------”
胡占奎抬头看着叶小舟步履踉跄的朝这里跑来,吓得大叫:“别过来,这里的冰块已经烂了!”
但不幸的是奔跑中的叶小舟根本没听到,蒿妹子见状也急了,冲着叶小舟大骂:“你跑这么快干什么?抢孝帽子还是怕胡司令死慢了?”
这一下叶小舟听到了,人也已经到了胡占奎的附近,甚至比蒿妹子靠的更近,像个树桩一样的直挺挺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也认出了蒿妹子:“蒿妹子老乡,救救胡占奎吧”。
蒿妹子抬脸白了叶小舟一眼,蹲下身子,默默的拉着绳子,胡占奎也在渐渐和蒿妹子靠近。叶小舟见蒿妹子拉的吃力,来了精神。大喊一声:“蒿妹子,我来帮你!”说着抬脚就蒿妹子这边走,几乎就在一瞬间,叶小舟脚下的冰面断裂了。好妹子大喊:“快趴下,快趴下!”
但来不及了,叶小舟只觉得脚下一沉,身子就掉下去了大半,顷刻间,冰冷刺骨的湖水就浸透了毛衣毛裤和外面穿着的棉衣棉裤。身子不由得晃动着,但越晃审字下沉的越快,身子周围的冰块断裂的也越多。叶小舟身子已经绝望了,禁不住大声呼救起来:“救命呐!救命呐!”
蒿妹子和胡占奎也吓坏了。蒿妹子加大了拉绳子的力度。胡占奎连蹬带爬的靠近了蒿妹子,又向叶小舟那里爬去,蒿妹子连忙抓住了胡占奎的脚,并对胡占奎说:“不能去,你这样去,救不了他,你也会陷进去!”
“那怎么办呀?”胡占奎几乎是拉着哭腔问蒿妹子。蒿妹子看着还在挣扎中的叶小舟,高声说:“那个下放学生,你不要再动了。”这地方老百姓把下放知青都叫下放学生。胡占奎、叶小舟都知道。叶小舟又试着向上爬,身旁的冰块又被扒下了一片,叶小舟声音微弱而发抖:“我冷----”
叶小舟整个身子几乎都泡在冰水里,岂能不冷?而胡占奎和蒿妹子此刻已经感觉不到了冷了,相反,胡占奎更觉得后背在冒汗。
但这时的蒿妹子和胡占奎也顾不得许多了,两个人拼命地拉着绳子,有几个围拢过来看热闹的乡村小伙也过来帮忙,叶小舟被拉出冰窟窿,像一条死狗一样被众人拖到了近前,胡占奎一看,叶小舟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微弱的呼吸,就像死人一般。胡占奎也顾不得多想,摔下来棉大衣,紧紧裹在叶小舟的身上,还是旁边有人说:“他里面的衣裳都湿透了,把大衣套在外面有什么用?”胡占奎没有答话,只是不住的哭。蒿妹子没有说话,将系着叶小舟一条臂膀的绳子解开,又放到怀里,转身又要把叶小舟背在自己的背上,这下胡占奎明白了,上前阻拦着说:“蒿妹子,我来吧,你哪能背动他?”
奇怪的是好妹子并没有想让,而是固执的背起叶小舟,对胡占奎说了一声:“跟着我”。就朝着更远的方向慢慢的划走了。胡占奎六神无主,只好跟着蒿妹子的背影急匆匆的奔跑着。
蒿妹子慢慢的滑行了一段,越划越快,胡占奎累得气喘吁吁,就要被蒿妹子甩开的时候,发现蒿妹子在一处芦苇滩前停下了。等到胡占奎跟上,才在胡占奎的扶持下将叶小舟放下来,这时的叶小舟身上几乎都被冻住了,只有靠近蒿妹子背部的前心冒着热气。胡占奎扶着叶小舟,蒿妹子卸下脚上捆绑着的两块竹片,活动了一下,就和胡占奎一边一个架着叶小舟朝湖滩上奔跑,这是一片湖滩地,有几亩大小,滩地上基本上全是芦苇。这里的芦苇好像都是自生自灭,有的地方很深,而有的地方更像茅草。连地面上都被铺的松松软软。远处还有几颗柳树,只剩下萧条的树枝。让胡占奎感到奇怪的是在这个湖滩中间竟然还有人搭起了一个草庵子。草庵子搭的很简单,就是有几根毛竹搭成了一个骑马架子,上面覆盖着一些芦苇和茅草,只能暂时遮蔽一下风雨,连门都没有,编织了一块草帘子挂在那里就当成“门”了。
蒿妹子和胡占奎架着叶小舟来到这里,蒿妹子熟练的撩起草帘子,对胡占奎说:“把他扶进去吧,里面暖和点,有麦草,还有我的被子。把他湿衣裳脱掉,用被子和你的大衣包起来,我再给他做点鱼汤。”
胡占奎也顾不得问什么,只是连忙把叶小舟扶进庵子里,一进草庵子,眼前就是一黑。这里面的空间太小了,尤其是身材高大的胡占奎走进去,更显得空间狭小,胡占奎几乎不敢抬头。而地面上就是铺的厚厚的麦草和芦苇。靠里还有一床散开的破旧的棉被,散发着一股霉气,床铺也是地铺,庵子的一角还有几样破旧的吃饭家伙,证明这里曾经还有一点人气。胡占奎哪里还顾得讲究,此刻的叶小舟更是冷的体若筛糠,嘴里不住的呻吟。一进庵子,叶小舟就瘫倒在草铺上,胡占奎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扒下叶小舟的湿衣裳,叶小舟的整个身体不仅没有一点热气,更通体惨白,很是吓人。胡占奎拽过那一床破棉被,将叶小舟紧紧地包裹起来,又脱下自己的棉大衣改在了他的身上,叶小舟似乎身上不太冷了。环顾四周,见这里也实在没有什么东西再往叶小舟身上盖了,最后索性张开怀抱侧身抱住叶小舟,对叶小舟忏悔的说:“兄弟,对不起,这时都怪我,我不非拉你来拾野鸭子,哪会出这事?”
叶小舟的嘴唇发紫,蠕动了一下没有着声,依旧有些发抖。胡占奎把被子和大衣替叶小舟掩了掩,又说:“兄弟,你挺住,你要有个三长两短,哥们也没脸活了。”胡占奎就这样抱着叶小舟捂了一会,就起身来到了外面,这时,他看到蒿妹子正在收拾了一小堆劈柴,放在草庵子的不远处的,又找了一点引火之物,风比较大,虽然蒿妹子不停地转变方向,火柴还是引不着,气得直想发脾气,胡占奎过去又划了两根火柴,还是引不着。蒿妹子急了,一下脱去了上身的棉袄,只穿了一件贴身的碎花衬衣。胡占奎不知道蒿妹子要干什么,正在发愣,只见蒿妹子把棉袄顶在头上,不大工夫棉袄里就冒出白烟,这下胡占奎明白了。一把拉开棉袄。只见蒿妹子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润,吐了一口气说:“奶奶的,我说点不着你呢?”
胡占奎着急的说:“你把袄子烧了,穿什么?这里冻不死你!”
蒿妹子一笑,不以为然的说:“没事,冻不死我。”
蒿妹子把棉袄扬了扬,让火势更大一点,然后就开始引劈柴,这一下很快引着了。蒿妹子对胡占奎说:“你去,把那个下放学生脱下的湿衣裳拿来,我来烤一烤,烤干了就能穿了。”
胡占奎一听,慌忙钻进草庵子里,抱出那堆湿漉漉的衣服,丧气的说:“这要烤到什么时候?叶小舟要等你烤干衣服,还不冻死?”
蒿妹子也有点为难了。胡占奎想了想,说:“蒿妹子同志,我把叶小舟就交给你了。我现在就回农场,带人来,再带一些棉衣棉裤来。”
蒿妹子当贼被人打骂已经习惯,猛一下听到胡占奎叫她“蒿妹子同志”,不仅受宠若惊,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有些激动的看着胡占奎,坚定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这里有吃的,等会我烧点红芋稀饭,给他吃一碗,他准没事。”接着又担心起胡占奎了:“这里离农场至少有二十里,你回去还能赶得回来吗?”
“能,我就是爬,也一定爬回来!”胡占奎坚定的说,因为他认为,自己如果被连夜赶回来,天这么冷,不仅叶小舟活不了,蒿妹子也会冻死。
蒿妹子站起来,寒风一吹,贴身的小褂随风飘摆,冻得蒿妹子一阵打颤。慌忙抱紧了双臂。胡占奎一见,仗着皮糙肉厚,一转身脱下了随身穿着的小棉袄,就要给蒿妹子穿上,蒿妹子连忙推开:“胡大哥,你去吧,路上冷,回来夜里更冷。我没事,在这里烤火,马上还能进庵子里躲一会”。
见蒿妹子执意不肯,胡占奎只好作罢。胡占奎掀开草帘又看了一眼叶小舟,见叶小舟躺在那里盖着破被子和自己的大衣,全身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禁更加痛心,眼泪差点出来了。回身匆匆对蒿妹子说:“蒿妹子同志,我走了。”
这一次,蒿妹子没有那么激动了,她站起身来,高声叮嘱胡占奎说:“靠有芦苇的地方走,不要走湖中间!”胡占奎答应一声,蒿妹子又连忙抱紧双臂蹲下了,这时已经下午,天气又开始转阴转冷了。胡占奎一走,这里只有蒿妹子一人了。她抖擞了一下精神,找来几根长棍,利索的做了一个三角架,支在火堆上,把叶小舟脱下的湿衣裳,拧了拧搭在了三脚架上,想了想,又一头扎进了草庵里,这是蒿妹子第一次看到叶小舟睡觉,叶小舟此刻赤裸的身子完全龟缩在草铺上,上面盖着自己的破被子和胡占奎的大衣,但显然还是冻得发抖。被头上只露出半张脸。叶小舟皮肤很白净,尤其是农村人相比,白净的一眼就能看出来自于大城市。一白三分俊,加上叶小舟本身就很俊俏,现在虽然只露出半张脸,却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爱怜。蒿妹子看着叶小舟的脸,脸色惨白,有点发青,她忍不住用手抚摸了一下,竟然是冰冷的。蒿妹子吓了一跳,忙把被子掀开一角,露出叶小舟的整个一张脸和半边臂膀,这时,叶小舟动了一下,身子又往下面缩了一下,这下蒿妹子放心了,松了一口气,不由得自言自语:“奶奶的,我还当没气了呢。”
“奶奶的”本是焦岗湖周边男人们的一句口头语,不知什么时候,蒿妹子学会了,竟然比一般的男人还要常用,为此,蒿妹子的那个比她大不了几岁的老婶子也不知道骂她多少回,可是,山难改,性难移。蒿妹子这个口头语再也改不掉了。她把身子移近叶小舟,猛然闻到一种很好闻的气息,淡淡的,是气息又像是热浪。蒿妹子看着叶小舟的面孔,竟然有点着迷了,忽然一阵寒风袭来,门口挂着的草帘子被刮得乱翻,蒿妹子也惊醒了过来,忙把叶小舟身上的被子和大衣整理了一下,这才想到了正事。找到那对吃饭的家伙,从里面找到一个系着绳子的瓦罐,一个破碗,又从草铺下扒出几个红芋,这才转身冒着凌冽的寒风,用一根洗衣裳的棒槌砸开湖面,将红芋洗了洗,放进瓦罐,又灌了点水。然后悬挂在火堆上,就算完事了,这一切在蒿妹子做起来熟练而又一气呵成,把这一切做好,又把火堆收拾了一下,添了几截劈柴,火堆旺了起来,在烘烤衣裳的同时,瓦罐也挂在上面加热着,不大一会,瓦罐里咕噜咕噜的已经冒出了热气。
这时,天已经暗了下来,蒿妹子往远处一看,灰茫茫,雾茫茫,湖面上早已不见一人,冷风呼啸,焦岗湖又进入了一个冰封的无人世界。
蒿妹子盘算着,这时候别说胡占奎不可能回来,就是到没到农场都难说。蒿妹子并不担心自己,这样的季节在焦岗湖深处,对于蒿妹子来说早已经习惯了。蒿妹子胆大,性子野,打小母亲跟人跑了,蒿妹子跟父亲相依为命,等到蒿妹子十多岁能自己找饭吃,父亲又下南乡,名义上是找蒿妹子的妈妈,实际上也是去跑外流去了。这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家里没人了,蒿妹子成了“野人”,整天带着一帮附近的“半大橛子”走东庄穿西庄,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成了远近闻名的“母老虎”,这一带人厚道,把一个还未出阁的小丫头称为母老虎实在不雅,有人灵光一闪,改变了一下,叫着“花斑虎”,这本是水浒传一百零八将里的一员,把他套在了蒿妹子头上,似乎正合适。蒿妹子到了下队干活挣工分的年级,游手好闲惯了,什么活干几天就烦了。生产队有个副业组,是在焦岗湖上养鸭子,在焦岗湖的湖心岛上,搭了一个草庵子,这里离蒿妹子住的呂大圩子村二十多里,四面都是水,平常队里常派一个老寡寡和一个小伙子。老寡寡是蒿妹子的本家。一年喂一茬鸭子,到了冬天,卖光杀尽,湖心岛也就没人了。可蒿妹子不知道脑子里哪根铉搭错了,就要求队里大冬天一个人上湖心岛,看着这个草庵子。队长拗不过她,也是为了把她撵走图个耳根子清静,也就同意了。这下蒿妹子成“神”了。自己住在湖心岛,背了一口袋红芋和胡萝卜,砍了一堆劈柴,就在湖心岛安家了。其实,蒿妹子自有主意,在焦岗湖一带每到冬天都有到湖面上捡拾野鸭子的习惯,周边村庄,到焦岗湖面上最近也有五六里,自己住在湖心岛上,只要天一下冻雨,钻出草庵子就能捡拾野鸭子,捡到野鸭子后,能过年,能送给老婶子一家,更主要的是还能拿到集上黑市里还钱,一个冬天去掉吃喝少说也能挣百把块,这在生产队里可是一笔巨款。日前,刚赶了一趟河口子集,野鸭子换了12块钱,蒿妹子正在心里高兴呢,却碰到了胡占奎、叶小舟两个“愣头青”------
蒿妹子在草庵子的帘子后面躲了一会,想着瓦罐里的红芋该煮熟了,就掀开了草帘子,草外一看吃了一惊,因为外面不仅天一发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来,雪下的虽然不猛,但雪片很大,再看看自己的那堆火,火苗已经熄灭,只有青烟还在冒着。地上已经一片银白。而瓦罐却还在冒着热气,说明这火苗也才刚刚熄灭。
蒿妹子恨恨的骂了一句“奶奶的”,活动了一下圆滚滚的双臂,就一头钻了出去。因为她不仅要把瓦罐中的红芋汤倒出来,更重要的是里面煮着的红芋,这可是自己和那位昏睡中的下放学生,两个人的晚饭呢。
出了草庵子,一阵寒风袭来,蒿妹子不由得又骂了一句:“奶奶的,真冷!”把瓦罐去下来一看,瓦罐里还有半罐子水,红芋都已经开花熟透了。蒿妹子很满意。她找来两只碗,一个盛红芋汤,一个盛了一碗的熟红芋,小心翼翼的钻进了草庵子。
看到叶小舟还在那里昏睡着,蒿妹子只好喊:“那个谁?那谁?”
叶小舟没有答应,蒿妹子只好走近叶小舟并蹲下身子。叶小舟的头歪向另一边,眼镜虽然还在脸上,但早已不在它应该在的位置。蒿妹子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对戴眼镜的人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崇敬之情,在蒿妹子心中,能戴眼镜的人就是了不起,不同于凡人。平时看到了戴眼镜的人总要目不转睛的盯看一会,还总是的担心被人家责怪。这回叶小舟在这里与蒿妹子这么近的距离,也是蒿妹子平身第一次了。
喊了几声没有答应,蒿妹子又用手在叶小舟的脸上轻轻推了一把。因为蒿妹子的手刚刚放下瓦罐还是热的。而叶小舟的脸冷的吓人,这下惊动了叶小舟,身子稍微蠕动了一下。蒿妹子马上说:“下放学生,同志。”蒿妹子从来没有呼唤过“同志”一次,语气有点生硬,更显得有一点别扭。但她还是说:“喝点红芋汤吧,暖暖身子,等会再吃两个红芋,就不冷了。”
叶小舟转过头来,微微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但算是知道了好妹子的存在。
外面的风越刮越大,庵子门上挂的草帘子声响也越来越大。蒿妹子抬头望了一眼 庵门外,索性放下手里的东西,盘坐在叶小舟的头前,将叶小舟的肩膀以上抱进自己的怀里,让叶小舟的头枕在自己的小腹上,又把他身上的被子和大衣拉了拉,把碗放在了叶小舟的嘴唇前,声音温柔的说:“喝一点吧,胡大哥回农场了,给你找人,拿衣裳。你的那些衣裳都湿透了。”
叶小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听话的把嘴张开,喝了几口热乎乎又甜丝丝的红芋汤。几口下去,本来身上多了点热量,叶小舟应该更清醒一点才是。可从门口灌进来一股冷风,又让叶小舟打了一个寒颤,别抱紧了身子。蒿妹子只好又把他的身子重新放好,把碗和瓦罐都放好。再想站起身子,发觉自己的身子竟然也凉的像冰块一样,刚刚叶小舟在自己的怀里,自己还好受一点,现在竟然冷得要命。“他奶奶的”。恨恨的骂了一句,索性坐在那里不动了。
外面的风紧一阵慢一阵的刮着,蒿妹子感觉雪一定下的更大了。这时候庵子里几乎黑成了夜间了。这庵子里本来有一个小小的煤油灯,被蒿妹子固定在庵顶上,灯头像个绿豆,就这蒿妹子都很少点燃,不是怕耗油,而就是怕失火。庵子里上上下下都是茅草,一旦失火没法救。好在蒿妹子胆大,一个人孤孤单单在湖心岛的草庵子里已经习惯了。
她把身子缩在叶小舟身边被子的一角,冷了,就把身子往里缩缩,再冷,还缩缩。最后属性把整个身子都缩进被窝了。蒿妹子上面穿的是单卦,棉袄让引火给烧掉了。下面还是肥大的棉裤。蒿妹子就这样缩了一会,发觉不行。因为下面的棉裤太肥大,使得被子和大衣无法紧紧的裹在身上,这样让下面的被窝里还时不时的进凉风。坚持了一会,蒿妹子冷的实在有点撑不住了,最后干脆把两条腿伸出来,一翻身解下腰带,露出了两条圆滚滚的黝黑的长腿,并乘着腿上还有一点热量,把腿埋进了被窝,也贴近了叶小舟的身子。蒿妹子又把身子往里面缩了缩,这下好多了。叶小舟也感觉到了这突然靠近自己的两条腿,和还有点热乎乎的身子,不由得更靠紧了蒿妹子,甚至还下意识等到抱住了蒿妹子的双腿。
但是,这一抱却把蒿妹子吓了一跳。原来蒿妹子的两条粗壮的腿是赤裸着的,只穿了一件小裤衩。而叶小舟的全身都是一丝不挂,虽然埋在被窝里看不见,而蒿妹子赤裸的双腿一伸进去,就立马感觉出来了。好妹子想把推在抽出来,套上棉裤,不仅太冷,蒿妹子也舍不得这里面的热乎滋味。想了想,这里没有其他人,叶小舟又有点迷迷糊糊,索性就干脆一个被窝里相互取暖吧。打定主意,定了定神,就把身子侧卧下去,张开怀抱,把叶小舟的头抱在了自己的胸前。
就在蒿妹子为和叶小舟在一个被窝里睡觉产生纠结的时候,胡占奎刚好跑进了农场场部,厂部办公室里场长和书记已经没影,只有文书,也是下放知青的魏友友一个人还在办公室,这个魏友友是省城下放的,也是老三届的最后一届,干农活不行,就痴迷于写诗。场布里宣传栏、黑板报都有他的诗作,平时还经常配合省报记者采写一些农场新闻,农场宣传搞得不错,场长书记也都很信任他。此刻正准备下班到食堂打饭,一见胡占奎慌里慌张,跑步累得呼呼喘气,忙问胡占奎有什么事?这么急?胡占奎也不答话,一个劲的问场长书记呢?不好了!出事了!
魏友友将在炉子上烧的呼呼冒气的茶壶提过,给胡占奎倒了一杯热水,这才问:“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唉!都怪我!”胡占奎几乎是要哭了。
魏友友的脸色陡变,忙问胡占奎怎么了?这几天天这么冷,也没有什么活能干,大家都组织学习,今天就差你和叶小舟,你们跑哪去了?有人说你俩上焦岗湖上捡野鸭子去了。出什么事了?
胡占奎一屁股坐在了魏友友对面的椅子上,哭丧着说:“都怪我!不去还好,一去就-----就------。”
胡占奎说不出来,光流泪。可把魏友友急坏了,他气恼的跺了一脚胡占奎坐的椅子说:“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呀?你把叶小舟弄丢了?”
胡占奎哭丧着脸说:“没有,叶小舟他----他掉冰窟窿里了。”
“啊!”魏友友吓坏了,看到胡占奎的样子,更火冒三丈,一脚把胡占奎跺到了地上,更马上就要往外冲。胡占奎慌忙喊起来:“友友,你要干什么?”
魏友友气呼呼的说:“干什么?赶快找人去救人呀,要是我们下放知青死一个,场长书记谁都跑不掉!”
胡占奎这才感到说两差去了,忙说:“救上来了,救上来了!”见魏友友还在狐疑,胡占奎这才把蒿妹子如何救叶小舟,又如何把他们带到湖心岛,将叶小舟送到茅庵子里,并把自己的棉袄点燃引火的事,都赶紧的说了一遍,又说:“蒿妹子就穿一件单卦子,那草庵子里只有一床破被,加上我丢在那里的一件大衣,草庵子里冷得像冰窟窿,没吃没喝,要不去人,他们一夜还不都冻死?”
“哪个蒿妹子呀?”听完了胡占奎的话,魏友友禁不住问。
“哎呀,就是那个经常到我们食堂蹭吃蹭喝的乡里妹子,人家都叫她花斑虎的”胡占奎赶忙说。
想不到魏友友喜形于色了:“这可是贫下中农对下放知青再教育的一个好典型呀!我明天就给省报记者打电话。”
一见魏友友关心的是这件事,胡占奎也发火了,他捅了一下魏友友说:“先不说她什么典型不典型,叶小舟还在那茅庵子里,一件干衣裳都没有,蒿妹子也没有袄子,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魏友友也赶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胡占奎呀胡司令,这回你可捅大篓子了。前天县里还开大会,强调知识青年的安全问题。不能饿死,不能冻死。你把叶小舟弄到冰窟窿里了?”
胡占奎申辩着说:“哪是我把他弄进去的呀,谁知道我重的没把冰块压烂,叶小舟他那一堆倒把冰冻踩破了。”
魏友友看看门外,天已经黑下来了,雪下的正大,风也刮的正猛。胡占奎记得乱转。魏友友说:“现在雪下的这么大,别说不能去,就是能去,半夜三更,这么大的焦岗湖,我们又上哪里找湖心岛,找茅庵子?”
胡占奎即使心里有一百个不情愿,但魏友友讲的是事实。别说是夜里,就是大白天让胡占奎去找湖心岛,他也未必找得到。
魏友友想了想,说:“我还是要赶紧向场长书记汇报,万一真出了事,我们俩谁也承担不起。”
胡占奎说:“他们都在哪里呀?要不连夜去,叶小舟和蒿妹子肯定会出事。”
魏友友说:“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急也没用。场长到县里开会还没回来。书记家住在河口子镇上,我认得他家,我连夜去找,你准备点东西,天亮我们就去焦岗湖。”
胡占奎痛心的:“叶小舟和蒿妹子这一夜可怎么熬呀?都怪我!”
但此时的蒿妹子已经不担心挨冷受冻了。庵子外面风雪交加,庵子里漆黑一片。本来蒿妹子点亮了煤油灯,但因为两人都归缩在被窝里,煤油灯空在那里点着实在有点耗油,再说万一两人睡着,煤油灯失火可就麻烦大了。因此,把煤油灯吹灭既妨碍不到什么,又是最安全的。煤油灯吹灭过后,庵子里黑咕隆咚,又鸦雀无声,更避免了一点“亮”的尴尬,却也比较好。
开始,蒿妹子把叶小舟的头抱在怀里,让叶小舟的脸紧贴在自己坚挺的胸脯上。好妹子能感到叶小舟的脸侠是冰凉的。但叶小舟发出的轻微的呼吸,呼出的气息却是热乎乎的。蒿妹子不仅很享受这种气息的温度,甚至还能闻到一种异性身上特殊的味道。她甚至感觉到,叶小舟不仅在自己怀里乖乖的听话,还渐渐贴紧了自己,嘴唇甚至贴到了自己的下吧。
天已经回来很久了,幸亏天刚黑下来时,,蒿妹子狼吞虎咽的吃了两个烀红芋,也逼着叶小舟吃了一个,肚子里有食就有热量,尽管这时候外面冰天雪地,庵子里像一个冰窟窿,但两个人贴身睡在被窝里,还有一件大衣在上面压着,并没有感到很冷。相反,有一阵子叶小舟身上竟然奇迹般的臊热起来。两个人的皮肤也出现了弹性,叶小舟竟然大胆的抱紧了蒿妹子,让蒿妹子不仅感觉到了他的心跳,甚至感觉到叶小舟赤裸的下身也似乎有了反应和冲动。蒿妹子对男女之事并不是太清楚,但他感觉到了叶小舟的这种反应还不由的耳热心跳,更是有一点好奇心理。
现在夜已到什么时候了,好妹子不得而知,她用手抚摸着叶小舟的前胸和后背,叶小舟在外边上看来很纤廋,但实际上这个人的身体不仅很健壮,两个臂膀上的肌肉相当的发达,使蒿妹子感到叶小舟的坚强和有力。现在叶小舟的全身都是热乎乎的,更对蒿妹子产生了一种极大的诱惑。蒿妹子现在也已经能断定,叶小舟肯定没事了。
叶小舟的身子侧睡着,一直臂膀从蒿妹子的身下伸过去,紧紧抱住好妹子的身子,力量大的简直让蒿妹子喘不过气来,头深深的埋在蒿妹子的双乳中间。蒿妹子动不了,也不敢动。因为蒿妹子感到自己哪怕一点小小的动作,对叶小舟来说都意味着一种鼓励。而且让蒿妹子感到,叶小舟喘息的声音正在加粗,身体的每一杆毛孔都在向外释放着燥热,身体在蠕动,双臂的力量还在加大,甚至一只手正在有意无意的往下褪着蒿妹子的衣裳。
外面的风雪还在加大,气温还在下降,但此刻的草庵子里两个年轻的身体交织在了一起,不仅再也没感到寒冷,反而感觉到彼此的滚烫,他们毫无顾忌的拥抱在了一起,在地铺上翻滚着,吻动着,有时甚至还想摆脱被子和大衣的束缚,赤身暴露在寒风中,蒿妹子又怕寒风会侵袭了对方,又把被子和大衣拉起来,将两个身体紧紧包住,寒夜里,已经听不到冰冻的瑟瑟发抖的声音,而只是两个幸福的呻吟声和有点肆无忌惮的喘息声。
激情过后,两人不再忌讳,也不再掩饰了。蒿妹子睡在叶小舟的怀里,已经没有了羞涩和矜持。她把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叶小舟的脸,但草庵里伸手不见五指,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到叶小舟的喘息声,她用一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抚摸着叶小舟的眼镜,仿佛生怕碰破了那眼镜的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