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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节变换着,想家的情绪也随着时节的变幻而愈发浓烈,每天清晨,初夏明净的阳光所照见的不单单只是四周的这片城市,她还照见了遥远故乡里的那个院落,村西口的小溪流,屋子后边通往远方公路的树林,还有最疼爱我的外婆……
就像《时节》中说的那样,“时间才是最好的记录者”。现在回忆起来,家乡季节的痕迹似乎就是一片片树林从繁茂过渡到凋零,再从萧瑟穿越到繁盛,这样的周而复始就成了时光的符号。那里一年到头都安安静静的人们每天从清晨的炊烟里获取了用以生养的能量,而后就陪伴着身边的草木生灵繁衍生息,从出生到成长,再从旺盛到衰落,一直到一点点的慢慢老去,四季无声无息的轮回着,氤氲在风里的时节就是这样默默无闻的看着所有人的悲欢离合,用树林的变幻来整理着生命的账目。
《舌尖2》之《时节》播出后,挑剔的食客们并没有在这部片子里找到足以勾引眼球的美食,我们随制作者一起顺延着“春耕、夏种、秋收、冬藏”的线索来寻找久违的味道,藉此来梳理出国人与时间以及自然的关系。在这一集里,我们看到最多的竟是每一个人寄存在记忆中家乡的树叶,这些叶子演绎着匆匆而过的时光,用它们的颜色变化来诠释家的味道。或许你心中的那片树林并不是郁郁葱葱的样子,但是多年过后,当你再次回首遥望家乡的时候,你的心田一定会绽放出浪漫的花海,你一直都在感叹春天的短暂,你一直都渴望所有的生命都不会像朵花儿梦幻般地绽放——衰落——灭亡,当生命的夏天从你的额头冗长地蔓延着,你却那般的想要走进高远干净的秋天,每年的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你竟然会感觉冬天怎么这么长?
其实,你不是不知道,每一年的冬天都是这样。很冷,也很长。
这,就是时节。你,还有我,每天都在经历着。
《时节》里腌制咸鸭蛋的场景让我想起了有外婆的日子,如今外婆离开我已经很多年,她留给我的除了那么多美好的回忆,还有就是思念的痛楚。每年春节到清明的这段时间里,我的外婆都会让我跑到村东头的一个土包子上挖一些黄泥土来,外婆要开始腌制咸鸭蛋了,她老人家腌制咸鸭蛋的方法和《时节》中那家主人的做法是不同的,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也没有那么复杂的步骤,外婆说只有使用清明节之前的鸭蛋和高坡上的黄泥土才能腌制出“满蛋壳”的成品来,否则腌制出来的鸭蛋是只有“一半蛋壳”的,为了能多腌制出更好吃的咸鸭蛋来,我和外婆时常为了挑选上好的黄泥土,都要跑到离家足足三里多的高岗上,用竹筐装得满满的,然后再分给大伙们共同使用。
待到咸鸭蛋快要腌制好的时候,春天也就慢慢走完了,豫南山区的夏天较之其他地方要热得晚一些,真正热起来的时候是在过完端午节,每年吃过外婆腌制的咸鸭蛋之后,我便听从父母的话换上了短袖短裤,属于我的真正的夏天,这才算正式开始。
村庄里的夏天,到处都生长着葱茏的野草,而外婆的茶壶里也隔三差五地更换着不同的茶饮,新鲜的竹叶、清凉的薄荷、甜甜的茅草根、酸涩的青梅果……每天中午一觉醒来的时候,外婆总会泡上满满的一壶,揭开盖子,满满的香气扑鼻而来,这样的一壶壶茶饮,足足可以喝上一整天,每天临睡前,外婆用喝剩下来的余料再冲一盏,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依然还是浓浓的一壶。外婆和乡亲们就是用这些最简单的根根草草来对付感冒和火气的,这种源于草木的平和同时也给我留下了太多的遐想,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习惯学着外婆的样子亲自调制出不同味道的茶饮来。
外婆没有读过书,却总能说出一些哲理来,其中有一段,原话具体是什么已经记不清楚了,归纳起来,大致意思是这样的——“每一个人都像田野里这些从泥土里钻出来的草叶,从最初的娇嫩到末了的焦枯,只要生命不死,一生都会发散出各种香气来”。而今,想起外婆泡制的一壶壶茶饮,透过遥远的岁月,我依稀再次看到了那些生长在田野里的葱茏野草,还有满满一田的稻花,微风吹过,我又闻到了老家的芬芳。
外婆的时节就是这样泡进一壶壶茶水里的,初春的三根汤,盛夏的苦丁茶,九月的甜叶菊,寒冬的老姜饮,这些最朴素不过的饮品陪伴着我们年复一年,喝着这些普普通通的茶水,我也更加珍惜着属于自己的草叶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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