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去年国际金融危机之后,中国经济增速逐步放缓,受到外部出口需求减少和内部通胀压力的影响,实体经济经营出现困难。而与此相反的是,银行业却独善其身,去年利润出现了大幅增长。某银行行长甚至感叹:“银行利润太高,都不好意思公布了。”(2月1日《人民日报海外版》)
那么2011年中国内地银行业到底赚了多少钱呢?目前我还没有具体数字,不过根据银监会统计数据,去年前三个季度,中国商业银行累计实现利润8173亿元,同比增长35.4%,利润接近于2010年全年的税后净利润,平均资本利润率为22.1%,营业成本增加2085亿元,人均利润近40万元。按照这个状况,我估计2011年商业银行累计实现利润超过1万亿元,那么人均利润会超过50万元。相比之下,中国规模以上工业企业去年前三季度实现利润3.68万亿元,但这些企业有8700多万人,人均利润不到4万。除去个人所得税,实体经济人均净利润不过3万元。也就是说,银行的人均净利润是工业企业的12倍,当属暴利行业。
舆论为啥对银行业暴利如此诟病?
银行作为经营货币的特殊企业,追逐利润是其题中应有之义。中国现有的国有银行还担负着支持经济发展的重任,银行业若通过服务上的创新获取利润的途径,则更容易被民众所接受,而如今内地银行业是:一边暴利已经超过了与其同样处于垄断地位的烟草、石油行业,赚钱已经到了不好意思的地步;另一边却频遭舆论所诟病,大家纷纷对其产生的暴利提出质疑,我归结原因有三:
首先,银行业的主要利润来源于存贷利差收入,而这种盈利模式本身就是在垄断的环境下获得,被人们戏称为“身不动膀不摇转手获暴利”,这种利润的快速增长,并不代表我国银行业的实力真正能与国际顶级银行相媲美了,相反差距还很大。细数中国16家上市银行,去年前三个季度的净利差收入超过1.2万亿元,占营业总收入80%,其中五大国有银行为71.7%,股份制商业银行为90%以上。也就是说,银行的营业收入当中百分之七八十都来自于存贷款利差。而这个利差是由国家规定的,国家给银行较高的利差,银行就可以得到更多的收入,但是靠存贷差来获得的垄断暴利注定是难以长期持续下去,而且银行还容易面临信贷失控的风险,不像国外银行除了存贷差之外,还要走多元化、发展中间业务之路。
再者,目前我国存款利率是3.5%,而贷款利率是6.56%,息差超过3%,远远高于西方国家水平,而去年我国全年CPI同比增幅达5.4%,这意味着2011年民众把钱存入银行1万元,不但没有正收益,反而要亏掉190元。不仅如此,有时银行还以顾客占用了银行这个资源或那个资源为由,推出了名目繁多的服务收费项目。也就是说银行之所以能够暴利,在很大程度上与民争了利。老百姓把钱存银行时在利率方面没办法讨价还价,而银行在贷款给企业时却可以大肆上浮贷款利息,拉大存贷差,以获取暴利。一边民众储蓄存款大幅贬值,一边银行靠垄断的大肆拉开存贷差获得暴利,银行业的这种暴利被大家诟病在所难免。
最后,国家经济繁荣和就业率增长以及创新力竞争,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中小企业及微型企业。在现有金融环境下,国有银行本身应肩负起扶持中小企业的道德义务,因为扶持他们等于扶持民生,所以不可以与其争利,我国的商业银行都喜欢把大笔贷款放给国有企业、政府部门,以图安全、省事,而在为扶植中小企业上做得还不够。即使银行把贷款发放给生产企业,往往也会强制企业使用汇票(这也是银行获得暴利的手段),去年一年,银行的贴现收入应当不是一个小数目。在经营上,一些银行仗着企业资金紧张,就要求企业必须将获得的贷款一部分存到银行,而银行则给其普通的存款利率,使企业在一出一进中白白多付利息。对这种不正常、不正当的暴利,税务部门真该向其征收暴利税。
如何降低银行的暴利?
其一,我认为现在负利率时间太久,要解决银行暴利,就应该采取存款单边加息和下调存款准备金率。单边加息就是要在贷款利息不动的情况下,缩小存贷差,让存款利率高于通货率,适当下调存款准备金率就是让更多的资金流向实体经济,唯有如此老百姓存款才能保值,否则存贷差过大,只能增加银行信贷扩张冲动,不利于银行在经营模式上的转型。
其二,国家应当加强对银行业的税收监管、提高银行业的税率,对银行业的暴利进行征税。因为银行业的利润百分之八九十,不是由于它的经营,不是由于它的劳动,也不是由于创新带来的,是国家定的利差带来的。所以在银行业利润大幅增加的同时也要增加税赋。
第三,要加强对银行的工作人员,特别是中高层人员的个人所得税的监管,防止利用暗的收入进行逃税。这样可以缩小垄断行业与传统制造业员工之前的收入分配差距。
第四,银行要加强对于中小企业,特别是对于小微企业的服务。这样可以减少小微企业到民间借贷的风险,而对于小微企业的扶持又是支持实体经济当中最重要的部分。
第五,逐步实行利率市场化。目前中国存款利率是计划定价、行政定价,贷款是半市场化定价,对大企业,基本上是按照基准利率办,对中型企业往往就开始往上浮动,对于部分能够贷到款的小企业,有些上浮到基准利率的好几倍。这个问题不解决,银行业暴利的问题就无法得到根本解决。
第六,大力发展小型金融机构。在推动利率市场化过程中,小型金融机构与大型银行形成竞争,不仅仅是贷款利率的竞争,还有存款利率的竞争,那么可以促使我国在一定范围内提高存款利率,让老百姓得到实惠。不仅如此,利率市场化的关键一步就是大力发展债券市场,让企业不必通过银行途径来融资,而通过发企业债也能进行融资,这样可以使企业融资成本高低由市场来决定,银行的暴利状况也会缩小。
垄断获得暴利分成两种,一是行政性垄断,二是基于效率的垄断。后者是竞争的结果,比如说苹果手机一出来的时候,它在本身所在的市场上就形成了短时间的垄断,但是由于它属于开放市场,很快就有了别家的产品跟进,这种垄断时间不会太长。而中国银行业的垄断是因为其行政干预上的垄断,在这样的垄断下,往往是肥了银行,亏了百姓和中小企业,同时也埋了金融风险。在这样的垄断体制下获得的暴利,民众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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