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华科的徐敏来讲座，谈关于包含空名的陈述的真值，特别是一个包含空名的条件句的真值问题。他用的典型例句是“如果福尔摩斯真的存在，我就嫁给他。”他认为这个条件句为真。他主要借鉴了克里普克对于形而上学必然为真与经验必然为真的划分，进而区分形而上学偶然为真与经验上偶然为真，并且认为例句是经验上偶然为真的，即有那么一种情况，说话者并不知道福尔摩斯是虚构人物，即他有可能是一个真实世界中的人物，而这在经验上是偶然为真的。对于他的结论，即借助于克氏的理论来提出一种看法本身，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争议，主要的反对意见来自于他摒弃描述论的理由：一个完备的语义学的普遍性要求，而描述论显然不具有这种普遍性；这也就是说，他认为克氏的可能世界语义学比描述论语义学更具有普遍性。

我的看法与他正好相反，描述论语义学要比可能世界语义学更具有普遍性（包容性或者涵盖性），只要我们充分理解了时间，并将时间观念也充分体现在语义学之中，即将“现实世界”与“可能世界”之间的刚性划分去除，而将可能世界（即可能性）视为一个可以随时间而变化的变量，从这个意义上看，事实条件句与反事实条件句就可以被纳入同一个真值公式当中，即针对的是处在与当下不同的时间节点的事态。这样一个语义学，并不处理形而上学问题，因为那只是纯粹逻辑问题，只有逻辑学是纯粹的非经验的。在这个语义学体系当中，不再有sense与referent的二元对立，也就是说，有没有可以直观的对象（object）作为当下实名的指称存在的证据，并不重要。Referent只是referencer的一种“现实体/具象”或“还原态/实体呈现”，而这些具体的referents(何况抽象对象并不具有这种意义上的具体，或者观念的实在本身也不具有这种意义上的具体)会随着时间而变化或消失，真实的人物会死亡，他的名字有实指这种事也会随之逐渐变成一种信念。这也就是说，一个名字，只要有sense，它就有meaning或reference，但是不一定有referent. 实名，只是专名的一种特殊种类。确切知道一个专名是空名或者虚构名称，与确切知道它是实名或者是抽象对象的名字，都是认知上的确定性，都具有同等的地位。而模糊性性来自于无法确定其为这些可能性中的某一种情况。 

徐敏对于专名的理解显然是受克氏的影响，或者说中克氏的毒过深，比如，他一再强调，专名不可能是模糊的。这一独断本身就是非常值得商榷的。专名的模糊性问题，是一个值得讨论的问题，除了罗素在《模糊性》一文当中所提到与个体的同一性有关的模糊性问题，专名与命名对象之间的关系也存在历时的模糊性（diachronic vagueness——我在这里发明这个短语，因为时间的问题在语义学中还没有受到起码的重视）。我希望很快能抽出时间就此写一点东西出来。

重要参考：

R. M. Sainsbury, Reference without Referents,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USA (2007).

 道客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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