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裴元X洛风】化外尘嚣 章九
(2011-08-01 20:18: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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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九:碧山人来,清酒深杯
两人自此过上了鱼雁传书的日子,裴元的第一封信是再正常不过的往来问候,只是最后写着我鸽舍里少了只鸽子敢问洛道长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洛风看到的时候大笑,也回了一封跟公函一样的信,最后问他我回来的时候发现包裹里多了只鸽子裴神医又可否告知在下缘由。这样简单的来往竟也能让他心情愉悦至此,洛风又一次确认了某个事实。
然后就又这么过了四五个月,早在他回归纯阳之时静虚和其余五脉的矛盾便已和缓,最近更是情况日佳。虽然日常事务一应不少,但少些劳心总让他觉得心情平缓,师傅之事如今也已几近尘埃落定,虽无法回归纯阳,但终归是领了刀宗昔日恩怨也有了个半明半隐的说法,双方虽仍然冰冷寡淡但终究是井水不犯河水。而他希望并且相信着未来一切终会有涣然冰释的一天。
萧孟来看他的时候说过他天真,他只是笑着说我毕竟这么相信了这么多年而现在又比从前好过太多。他那个从来飒爽豪气如男子的师妹看了他一会儿叹气说算了反正我总是听师兄的,临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小包据说极其珍贵难得的雪菊茶。
洛风决定还是把这个小馈赠留到下次去万花谷和某人一起品尝,毕竟裴元对药和茶的兴趣都强烈到了一种令人叹为观止的地步。但他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又过了几日他收到掌门的传唤,说万花谷有信鸽来,谷主命杏林门下大弟子送来一封密函,不日即将到达。
裴元预定到达的那天纯阳雪重无风,大片大片的雪花绵密不绝地坠下来,站了一会儿伞上便是厚厚一层。洛风想着干脆自己下山去迎能早见一会儿总是好。沾雪的山路陡滑,即便身怀绝世武功他也走得小心翼翼,有弟子擦肩而过问洛师兄下这么大的雪离山是做什么去,他只是温和了眉眼说,去接一个人。
他在山路转折处停步,眼中已映入半面纸伞,深浅墨痕绘着清瘦幽兰。裴元从伞下抬起眼来看他,眸中笑意春风流转:“洛道长好兴致,下山赏雪?”
他侧身让裴元过去:“未料雪中故人来。”
他们两人并肩在狭窄的山路上走着,两把纸伞总是挨挨蹭蹭有些不便,洛风正想快走几步到斜前去,就看裴元一下子收了伞钻入了自己的伞下。
万花弟子神情淡定仿佛一切理所当然:“山路狭窄,不可全占。”
洛风真是拿他没办法,只得摇摇头把伞往他那边斜了斜。却不料裴元一手覆上来将伞接了过去,指背接触到他掌心的温度时……洛风心里起了一丝只有自己才知道的战栗,
——久见了……
他在心底暗暗地道了这么一声,语气绵长宛如终于归来的叹息。
两人共一伞,伞下的人身子自然是靠得原来越近,彼此的呼吸身上的味道都近在咫尺避无可避。他们这一路除了静虚大弟子指点了几处景致之外几乎是沉默不语,别离太过长久,再见面的时候无论是沉稳如洛风还是自在如裴元都有些不知如何自处,只知道在外人跟前还是要持着几分庄重泰然。
眼见纯阳山门就在眼前,洛风匆匆说了句我先去禀报掌门便快步离去,连裴元给他伞的功夫都没留。
“万花杏林门下裴元,拜见李掌门。”
洛风抱剑侍于掌门座边,看那万花弟子躬身一礼,宽大袍袖及地,一把流水般的黑发滑落在脸颊两侧,突突地便心神一动。
李忘生笑呵呵地让他不必多礼,接过东方宇轩的书信:“东方谷主这一封信……竟令杏林首徒来此,想必内容重要非常。”
“正是,”裴元恭谨有礼:“谷主有命,事关巴蜀,此信务必安全送达。”
“此事确需慎重,”李忘生看向一旁的洛风:“风儿,好好招待万花来使几日,待吾复信。”
“弟子领命。”
待得出了殿门,裴元眼中便褪了那一层谦谨端礼,又是万花韵致天成的风雅流转:“这几日便劳烦道长了。”
“好说,”洛风走入他撑起的伞中,“这边来。”
他们一路走到莲花峰洛风的居所,雪落渐稀,走进静虚弟子的那个院子时弟子们似乎都还未回,只有谢晓元一个人抱着把大扫帚在院子里扫雪。小孩子见洛风回来抬头叫了声师傅,看见他身后的裴元又默默地把头低了下去。
“晓元,这位是万花的裴元先生。”洛风让过裴元来给自家小弟子介绍,孩子叫了声裴先生,裴元看看洛风蹲下身来:“你叫晓元?。”
“嗯,我叫谢晓元。”听见孩子怯生生的声音裴元笑了笑,“那我们名字里有一样的字,真是有缘。”
听着裴元哄孩子洛风几乎快要笑出来,显然他家弟子不会明白面前蹲着的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活人不医,裴元从袖口里掏出几块梨膏糖给他,谢晓元抬头看他点了头才肯接下:“谢谢裴先生。”
“等你师傅下次再来万花谷的时候,要他带你来玩吧。”裴元摸摸小孩的头:“我有个弟子叫阿布,花样多得让人头疼,没准你和他同龄能玩到一块去。怎么样,洛风?”
“啊,好。”正饶有兴味看戏的洛风被点了名:“晓元,下次等暖和了,我们去万花谷。”
“真的?”
“真的,师傅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 谢谢师傅,也谢谢裴叔叔。”被安抚了的小孩子自动换了比较亲昵的称呼,洛风笑着拍拍他:“也别在这扫雪了,这种活等你师兄师姐回来让他们做,去玩吧。”
看着小孩子哒哒哒地跑到院门外头去,洛风走过去掩上门,似笑非笑地看向裴元:“没想到裴大神医哄孩子也有一套。”
“不说阿布,就连岚儿刚来万花谷时天天哭闹,也在我这服服帖帖。”无奈对方对他的调侃完全不以为意:“你这小院子倒是清静。”
“还比不上你的落星湖。”洛风领着他往院落深处自己的屋子走去:“静虚弟子都在这里,也是为了出什么事能有个照应。”
“我听说现在纯阳中关系已日益和缓。”
“你听说的事情倒不少,”静虚大弟子打开门锁:“总之比以前好上太多,能让祁师叔软化态度,我那一剑也算受得值了。”
“是吗?”裴元不知何时已经贴过来,说话间的吐息近在耳畔:“只需要躺着的人,当然不知道救你的人有多辛苦……”
“你……”洛风刚想说话,已经被裴元推进屋里抵上房门。
“本来谷主属意曲风,是我跟他讨的这个差事……”万花大弟子的声音带了点沙哑模糊:“道长可还记得当日之约?”
“不敢忘。”洛风伸手环上他的腰,在感觉到亲吻落在唇边时微微别开些:“你……差不多一点,聂冲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回来有什么关系,难道我还怕他们看?”裴元低低地笑起来,每至此时洛风都会觉得他笑意里带了股肆意挥洒的邪气劲儿,一个恍惚间已心神全失。
“你啊……”明白已经没办法反抗的道子干脆也放软了身子随他去,毕竟自己心里也有那么点子不想反抗毕竟……相聚太短,分离太长。
室外雪落无声,室内一拢春色。开始洛风还能持着份神智清明留神室外的动静,但很快他就再无暇顾及其他。亲吻,交缠,汗水的黏腻蒸腾在贴靠的肌肤间,耳中所闻的一切声音都像是隔了云遮雾远,裴元的声音也喑哑低沉得让他只能偶尔从中分辨出自己的名字。离开万花的那一夜他还只觉得销魂蚀骨便是这么个意思,如今才知若有相思为酿,那时所感,竟不及万一。
裴元好歹还懂的朗朗白日的要略为克制,一回便放过了他,披了里衣倚在床头。洛风枕在他怀里,只觉得浸了一身温脉暖意舒适疲惫得只想闭眼,却又终觉得白日如此太过懈怠。
正天人交战的时候听得耳边轻笑:“你可以睡一会儿没关系,时候还早,外面雪也未停,应是不会有人想来找你。”
“你一来就扰乱我的生活,这可不是为客之道……”洛风抱怨着,却还是动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点的姿势。裴元的手正顺着他散乱长发,闻言挑眉:“如此说来,洛道长两次至落星湖,可又有哪一次懂为客之道了。”
早就习惯了这种随口调侃,洛风也不理会他,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至正午,裴元仍维持着之前的姿势闭目养神,似乎是感到了他的动静睁开眼:“醒了?”
“嗯,”洛风想着自己似乎也就只能在这个人面前如此轻松放任,支着身子坐起来:“几时了?”
“快要午时。”他起来裴元才觉得腿有些发麻,不由得看了正穿衣的罪魁祸首一眼。洛风笑笑凑过来安抚地拍了拍他:“萧孟给我带来好东西呢,本来想下次带去万花谷找你,正好你来了。”
“哦?”听他这么说裴元也有了些兴趣:“是什么?”
“昆仑雪菊。”纯阳弟子走到柜前翻找着:“这事我终归不如你懂,怕糟蹋了东西……”
“那可真不错。”自行活血完毕的裴元也起身整衣,觉得屋内有些气闷便将紧闭的窗户推开了半扇。一眼但见绵密的雪花落了整个院子厚厚一层白,几株青松上也素氅盖覆,正是一片安宁静远之景。洛风翻出了东西走过来,看他出神也只笑了笑。
那天他们喝茶赏雪消磨了一整个下午,直到晚饭的时候都只有谢晓元一个回来,大约是各自自行解决了,裴元又在这的厨房露了一手他的功夫,一锅八宝粥和蒸的白软的小馒头让三个人吃了顿暖和和的晚餐。似乎是明白着什么,晓元对着他也放开了些,偶出的童言稚语让两人都不由会心一笑。
这院内本是没客房的余裕,裴元又不愿上纯阳专辟的客院去住。洛风便收拾了张钧在时住的房间给他,正好也在隔壁做什么都还算方便。众弟子们也陆续回来,知道裴元就是那个救回洛风的万花弟子时对他也多了几分恭敬。几个年纪不大的拉着他问万花的一些事,杏林首徒耐心地一一解释。洛风坐在旁边,看着被一群半大小道士围住的裴元,不知怎的就觉得心情愉悦。
——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伸手可即。
夜色中飞雪已静,凝霜无声,只有来客屋中那一片欢欣热闹,持至三更。
——章九·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