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一种带有诡异传奇色彩的疾病。它让一个人突然变得可怖而陌生，“杀父、杀妻、杀陌生人”。无奈的亲人只能把患者关到自制的铁笼；或是请求警察把他关进监狱；又或是“遗弃”在医院。

我的生命里遇到过这样一个叔叔，他是个强健的工人。下岗后，一边摆自行车摊一边和人们聊着生活。酗酒，是他难以改掉的毛病，当然这并不是使他最终成为精神分裂者的决定因素。在我大学毕业那年，这个叔叔从北京跑到山西，随身带着改锥、钳子、锯条等工具，说有人在追杀他。在我和家人、朋友们精密调查后，却发现一切都是他的臆想。回到北京，他进了医院。当我看到愤怒的他被绳索捆住，打上镇静剂而憨憨睡去时，我祈祷他的人生能尽快“苏醒”过来。

在精神病院里他学会了“乖”和“顺从”，他甚至聪明地利用亲情和伪装“正常”骗过医生。两次出院，却两次回去。医生说不清他的病因，只归咎于喝酒。然而戒酒后，也不见好转。贫困的家庭最终无力承担医疗费用，只能把他送去远在山西大同的一个偏僻得精神病院里。叔叔的亲属们甚至不惜求助于“民间大师”，来诊断他的疾病，“大师”说是条蛇精缠上了他，需要请师傅出山。结果不言而喻。我和父亲最后一次见到叔叔是在即将过年的时候，他哭了，他说想回家。父亲给他带来了爱吃的东西，我们只能如此。虽然大夫建议他可以和亲戚们共聚新年，但亲戚却无一例外地拒绝接他出院。两年后，叔叔在精神病院中离开了世界，至死都没能再回家。

(撰文/XIAOYING 供图/IC)

“我飞向未来太远了：一种恐惧攫住了我。而且当我环视四周，看哪！时间是我唯一的同伴”。1889年1月3日，德国哲学家尼采开始显露出一些精神状况不稳的征兆.当他看见一匹马被马夫鞭打，突然上前抱住马的脖子痛哭道：“我受苦受难的兄弟啊！”1900年8月25日，他死于肺炎。

节选自《DEEP中国科学探险》2013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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