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近些年来,国内的心理咨询业有了很大发展,但它的发展在不同地域,
落实到不同群体的意识中,
却依旧是极不平衡的。因而每回回国,当我想向我的朋友或我的咨客解释我所认为最有价值的那种心理治疗是什么的时候,我还是时常感到一种困难。如果一个人从没有尝过梨的滋味,我如何让他理解梨的滋味是怎样的呢?更为麻烦的是:假设有一种来自一个地方的新型水果,这种东西叫做“梨”,而另一个地方却没有这种东西,但它却有种叫“米”的东西,于是人们说吃梨子的感觉就是吃生米的感觉。。。。
也许我无法真正实现我的目的,让没有吃过梨的人知道什么是梨的滋味,但我也许可以努力说明,生米不是梨,我可以用我的手指指向那摆在桌子上的真正的梨,说:“那,才是真正的梨。”
为了便于说明问题,我想将心理治疗简单地分成三种:梨,米饭和吃生米。我的心中真正的心理治疗,也就是那种具有巨大文化潜能的心理治疗是一种人文/科学模式的心理治疗,它就是这里的"梨”;而另一种我把它比喻为煮熟的米饭的,是严格意义上的医学模式的心理治疗;而“生米拿来吃”就是我在这里要加以分析和批评的粗陋的医学模式的心理治疗了。
。。。。。。。
粗陋的医学模式的心理治疗:
1)
人们以为,只有神经病才会去见心理治疗师。因为在我们原来的医疗系统中,只有精神病院,神经科,没有心理治疗这一说。这种对心理问题的“妖魔化”,使得心理治疗也沾上它的色彩。
2)
医疗模式在这方面显而易见:病人完全处于一种被动的状态,而医生则是主动的权威方,诊断,开药,动手术等等。病人只需要按医嘱吃药即可。
3)
心理问题就像生理疾病一样是件令人讨厌的东西,越快摆脱它越好,作为病人对它并不需要知道太多,应该留给医生去知道。心理问题没有任何正面启发性的意义。
4)
在这种模式中,人的心理活动是被当作一种机械的,异己的,带着粗重惰性的物质一样的东西来感受,来理解的,比如说,病人经常向医生问这样一个问题:“我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呢?如果我不正常,我怎么做,我的心理问题就会解决了?”
“这件事我不知道如何选择/或怎么做,
所以我有心理问题,医生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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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来访者潜在意识中的心理治疗的粗陋的医学范式渗透,我在国内许多心理学普及文章中看到过详尽的分析,因而无需在这里重复。本文想要强调的是,在不少国内心理咨询师的意识中,在训练考核心理咨询师的某些课程中的这种粗陋的医疗范式的痕迹。这种心理治疗的培训考试中,教学生一些大学本科心理学科目的简单浓缩版,而后再简要教一些心理治疗的诊断和技术。一边是心理治疗被当成一些脱离了对理论之深入理解分析的机械的技术来孤立地传授;一边是同样简单化了的理论教学
(这尤其体现在对心理治疗流派理论当代发展的缺乏了解)。
在西方心理学心理治疗的发展史中充满了种种分化融合的复杂局面:学院基础心理学理论研究和心理治疗理论之间有区别有融合;心理治疗流派之间有理论方法的区别和整合;大学心理学本科生,做研究的硕士生博士生,心理学教授和从事临床的心理治疗的心理学家之间有区别有交叉。。。。。缺乏对于这一切知识思想技能的分辨,消化,整合,造就了对知识囫囵吞枣的传授,而后在做实践时突然倒向另一个极端,说“这一切理论都没有用,最关键的是靠自己的‘社会经验’”。
此外一些传授者似乎不太明白,国际上通用的心理病理学的诊断标准版本虽模仿医疗模式但却有不同于生理疾病诊断标准的功能和意义。通俗地说:从医疗范式来看,我们诊断,是为了对症给出治疗方法,但是,心理治疗医学模式至今的发展其实还没有发展到如此的水准(将来是否可能?):诊断之后就有一一对应的精确技术来治疗,
并且术到病除。结果造成学生懂得一大堆未经消化的理论,却不知如何实践。
这种粗陋的心理治疗的医学范式可以休矣! 因为它有着医学科学权威全能全知的面目,却没有疗治心理伤痛的实质性内涵。
让我现在进入本文的核心,什么是心理治疗的人文范式?换句话说:这个梨子到底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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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每每回国,我都会看到这个梨子进到故土了,在故土上悄悄地成长了。我想这块土地需要这个梨子。有一年,我在某个国内大城市火车站前的广场上被困,望着极度拥挤的人流,车流,以及密密麻麻绵延开去的现代化的四方大楼,我的手上恰巧有张报纸,上面有则新闻:“某某大城市白领心理压力心理问题剧增。”此时此刻,我的脑海飞闪过一个念头:假若人们的心灵的大楼,河流,高山,森林得以发见,祖国的土地上是否会多出一块巨大的不需要占用土地资源的绿洲,为我们增加更多清凉,洁净,温暖,和谐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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