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2月11日,春节
(2024-02-11 09:53:02)在云庄插队将近七年,其中有1969~1975七个春节。我在云庄过了两次年,正好是“一头一尾”——下乡后的第一个春节(1969年2月17日,农历己酉年春节),下乡后的第七个春节(1975年2月11日,农历乙卯年春节)。两次春节相隔了六年差六天,留下的感受是大不一样。1969己酉年春节是我等刚到云庄不久,三个月还缺三天,三十余名稚气未消而意气风发的初中生,按照军队三个班的形式,在“红海洋”没有遗忘的角落里与几亿疯狂的国人一起举行虔诚的“早请示”仪式、开展“忆苦思甜”活动等等,还以为将在我们这一代“双手绣出地球红”、“消灭帝修反、解放全人类”、建成一个红彤彤的新世界……。然而,六年后的1975乙卯年春节,天还是那爿天,地还是那片地,云庄还是那个云庄,而知青集体户却已面目全非,三十余个知青只剩下十余人还在云庄,留在村里过“革命化春节”的只有四五个,当初的“万丈豪情”已经化为蹉跎岁月,“激情燃烧”已经不复存在,每个人都在企盼着脱农、离村、甚至返城……。
重读1975年春节日记,与六年前1969年春节日记相比,实在是恍若两重天!也就是在1975年正月初五的笔记里我这么写道:“我正在搞病退,能否成功,尚无把握。倘若不成,在此亦不会很长久了。”由此可见,虽然我是第二次在云庄过年,但是我更多地想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在云庄过年。1975年这个春节之所以没有回上海,并不是出于留恋,而是出于无奈——1974年11月底获悉上海病退政策中原先关于“知青工伤由发生地解决”的规定有变化,但这是新“开辟”的回城之路,具体做法是一如既往的“内部掌握”、概不公布,所以,我选择了留在工伤事发地,以便于及时应对可能出现的要求补充相关材料之类的不测,免得为此在沪赣两地往返奔波,徒增车旅费负担……。就在这个春节之后七个月又六天,我终于离开了云庄,圆了返城梦。到了云庄在我的视野里渐渐消失的时候,心里突然产生了难以忘怀的感觉,因为我把最美好的青春留在了这里,永远、永远……。
1975. 2.10 星期一 阴,多云
早饭后准备过年菜肴。11时,与程、陆、潘一起去青年队。吃了午饭于2时返回云庄。一齐动手准备“年夜饭”。晚上聚餐从6:50开始,共6人(程、陆、董、潘和我)以及林长,饮酒取乐。晚上11时,民兵连长来要人参加大队范围的巡逻,于是我就与启祥、志华、年根、层根、程共六人一起到洲老上、岭山,于1时许回到云庄。与程守大队部直至天明。上慰周副组长今去青年队。
【忆与议】
那次“年夜饭”和六年前的“年夜饭”是无法相比的,偌大的食堂里只有坐不满“八仙桌”的几个人,真有冷冷清清的感觉,不禁想起了借酒浇愁的古话。我记得自己喝的是很低度的果子酒,但是喝下去的量不少,以至于脚下有点轻飘飘的感觉;也有人喝了度数高一些的米酒或高粱酒,但无一喝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