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
“雨声潺潺,像住在溪边。宁愿天天下雨,以为你是因为下雨不来。”
同事绰号“大状”,毕业于法学系,当年面试录用时,也算心高气傲的好汉。近年,大状痴迷于分析上级的权术谋略,爱打听大楼里的花边新闻,什么王爷的手段,少爷的相好,掌柜的酒话……他总是迫不及待想与我分享。我几次阻止他往下说,数落他真八卦,好奇害死猫。
被突然摁灭的话题,犹如隔靴搔痒,让大状学会了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用两三句话向我概括剧情。他说,“哥啊,知己知彼,你做桃花源中人,也得知魏晋啊。”
大状献媚说我料事如神,故事的走向如我推测,也有利于他在利益漩涡里看清与自保。多年前,已退隐的董事长喜欢布置我独自处理复杂问题,剪不断理还乱时,他点我说,凡事按照利益大小获利远近进行梳理再求解法。我曾问他“有没有公平?”他说“取决于你为人处事的品格。”
有时候,远离聚焦,何尝不是一种自保。大状沉湎于眼前,即使懂,也因为身在庐山做不到,他还试图分析出谁被赶下船是否除了规则还有潜规则。然而,浅显的真相却是公司成了一艘搁浅的船,等不到潮来。时代已翻篇,太多的人依然活在睡梦中,不承认形势比人强。
“世界说起来很大,中国人说起来很多,但每个人迫切要处理和对付的,其实就身边周围那么几个人,相互琢磨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高中时读刘震云的《一地鸡毛》,震惊于这段话,来回读了几天,我辈岂是蓬蒿人,不愿认可,却一直记到现在。
蛮久之前,同事三人举杯遐想并相信友谊的地久天长。同桌的某科级年长朋友,云淡风轻地对我说:“同单位无友谊。你可以不信,时间会告诉你答案。”现在,这位朋友已晋级为司局级。而今,我已远离交集。世界很大,欢喜的事与人,不盈一握,有限的心情与力量只能帮助驻在心里的人。
年轻,眼里是天涯,喜欢打打杀杀的故事,相信歃血为盟的童话。男孩,容易被街头氛围蛊惑,以为放浪形骸是我命由我,最后成了夜郎自大或坐井观天,浪费一生。女孩,会受骗于花言巧语的假冒伪劣英雄气概,结局是无数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一生苍凉。
娱乐世界,信息填喂的AI时代,多数人已没有耐心阅读长篇文字以及有深度的视频,只需要标题、关键词及结论的提炼,活得浅薄成为宿命。人生的痛苦与烦恼,源于价值观的投射以及没有得到满足的内心需求,其本质就是自我才是这一切的困境制造商。等到“平平淡淡才是真”,眼前就是出路,既是明了,却也辜负。什么老登什么少年,心里有爱,手里有活,眼里有光,就是新世界。
“步雨后的红莲,翩翩,你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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