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许崧
冬天来了,全国人民都去三亚,除了云南的。云南人民有自己的去处,叫西双版纳。
来去西双版纳的路上我一直在看《有待探险的世界》。这本书是早年间《国家地理》杂志里一众不朽名篇的大集合,作者们虽来自于不同的国家、行业和家境,却几乎全都是各片神秘疆域的开拓者——他们中间有西奥多·罗斯福总统、首次征服珠峰的希拉里爵士、首个报道图坦卡蒙法老陵墓发掘的梅纳德·威廉斯,以及九十年前就在我们云南游荡的约瑟夫·洛克。我从来不是个探险者,对自己是否能在丛林、雪山、沼泽、沙漠和孤岛中幸存下来毫无信心,因此对从食人族的汤锅里爬出来还能给大家讲故事的人充满了敬佩。
我在行驶在崇山峻岭中的微面后座蜷缩着读书时,常常需要抬眼看一下远处来休息一下眼睛。只要不是穿村过镇,窗外的云南几乎总是一片绿色。在手中书本和窗外云南的某次切换中,我忽然醒悟过来,原来这个星球的大探险并没有结束,即便是在这个卫星当头照的年代,比如离我不远处的高黎贡山。
高黎贡山现在依然还是个神秘的世界,据说躲藏着数量惊人的不为人知的植物品种。
我不是说我看过一本激发斗志的书就会跳下车向高黎贡山方向飞奔而去。我对于一无所知的世界虽然好奇,但没有勇气做先驱者——做先驱很容易就会做成烈士的,以我的经验来看。这证明了一点:哪怕我生活在那样的年代拥有那样的机会,也无法成为那样的人。
我因此对我自己深表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