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血沸腾(青岛聂磊黑社会纪实\连载)(5)
(2012-03-21 14: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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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聂磊当即扯住老李,说李师傅您别急着走,咱们聊会儿,我昨晚上出事儿了,想和您商量商量。老李回头看了一眼传达室里的另一个同事,说我这几天肚子不好,得赶紧回去拉屎,说完冲聂磊眨了眨眼,然后骑上自行车走了。聂磊会意,便不再多说。等老李走后五分钟,聂磊和搭班的同事说要出去买盒烟,然后出了大门,向距离刺绣厂不远的一个公厕摸过去。
到了厕所门口,聂磊喊了声老李你在吗?厕所里果然传来老李的声音,说进来吧,我正拉着呢。聂磊先点上一颗哈德门,然后走进了厕所。老李蹲在茅坑上,说聂磊你昨晚和刘爱丽上床了是吧?聂磊吃惊的说你怎么知道的?是王科长告诉你的吗?
老李哈哈大笑,说这还用别人告诉我?猜都能猜的到。聂磊说你怎么猜的?是不是半夜回来偷看过?老李说这你先别管,先说说你的事儿吧。于是聂磊就把怎样和刘爱丽上床,又怎样被王志水捉奸,被迫写下一万块的欠条等事情照实说了。老李听的哈哈大笑,说小聂你冤死吧,花一万搞了个大破鞋,这买卖亏大了。然后,老李把刘爱丽和王志水两口子以往的辉煌经历,原原本本告诉了聂磊。
原来,刘爱丽乃是青岛市的知名人士,早在1980年,还在读初中的刘爱丽就因为与老师搞对象搞大了肚子,从而上了报纸,轰动一时。从那开始,有关刘爱丽的风流事迹便开始在社会上流传。据说她十三岁被继父给破处,十四岁就经常夜不归宿,十五岁时第一次怀孕,十六岁初中毕业后进入青岛百货公司当售货员,不到一年就睡遍了单位的所有男同事。号称青岛第一公交车,谁想上,都可以。
正常人都是以破鞋为耻,刘爱丽却不,她以搞不到男人为耻,以情人众多为荣。对于旁人的耻笑,对于社会舆论的压力,刘爱丽展现出了江姐一样的钢铁意志,从来都不屑一顾,她说传闲话的那些人都是因为嫉妒她、羡慕她。我不清楚刘爱丽这样的“神女”是如何炼就的,但她真的就是这样一种神人。可就是这样一位神人,1990年时居然还担任了青岛百货公司的团委副书记,我估计一定是党委书记上过她的床。
尽管刘爱丽思想解放,以当破鞋为荣,而且青岛市的男人也很捧她的场,许多人也以曾和刘爱丽一夜风流为资本炫耀,但是你若让他们娶刘爱丽为妻,那就没几个人敢吱声了。也就是说,刘爱丽虽然漂亮性感,风骚无敌,但却成了个嫁不出去的女人。其实这也很正常,试问,这样的女人你敢娶吗?
王志水之所以娶了刘爱丽,并非因为其具有超越常人的气魄,那是因为王志水是东营人,警校毕业刚刚分配到青岛时并不了解刘爱丽的过去,结果一不小心上了刘爱丽的贼船。更绝的是,王志水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脸皮之厚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后来他渐渐的听说了刘爱丽那些风流艳史,却是非但没提出离婚,反而因地制宜,想出了一个发财致富的好项目。
啥项目呢?就是先让刘爱丽去勾引男人,然后再由王志水来捉奸,逼迫被刘爱丽勾引的那些人拿钱平事,这种做法在江湖上有讲究,称作“跳大神”,与“放鸽子”异曲同工。为提高讹诈的成功率以及合法性,每次捉奸的时候,王志水还都邀请他在警校时的同学段国忠出面恐吓受害者。就凭这一手,数年间他们两口子发了横财,少说也讹到了十几万。他们在水清沟小区购买商品房的钱,绝大部分都是这么来的。纸里包不住火,时间一长,他们夫妻这点龌龊事儿就传扬了出来,刺绣厂里那是尽人皆知,只有聂磊初来乍到不知就里。你不要说我在瞎扯,世界上真就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只是你还没碰到过罢了。
听了老李所说,聂磊又仔细回忆昨天被捉奸的经过:进了刘爱丽家不到五分钟,刚刚脱了衣服,床还没上呢,派出所就接到了所谓的群众举报,然后王志水和段国忠就出现了。群众的觉悟高低先不说他,这群众的速度也忒惊人了,不到五分钟时间啊,发现奸情,还要赶到派出所(90年手机、电话尚不普及),还要把事情说清楚,还得通知王志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世界上不可能有速度如此之快的群众。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被王志水算计了。想明白了这一点,聂磊忍不住扇了自己一耳光,他向来自负聪明,却不料刚来青岛不到俩月,就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心里着实窝火。黑暗中,聂磊紧咬着牙,目光灼灼。
蹲在茅坑上的老李看不清聂磊的脸色,当然也不知道聂磊的心思,他说小聂你准备怎么办啊?聂磊哼了一声,说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他,逼急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老李说你还是认倒霉吧,“王八蛋”这人难缠的很,你不如破财免灾,以后小心点就是。聂磊长出一口气,说看情况吧。
知道了个中原委,此时聂磊打定注意,决心来个一赖到底。他想对付不要脸的人,那就得更不要脸才行。
第二天一早聂磊下班回到家里,发现刘玉山还在睡觉。一条没拆封的三五烟扔在聂磊床上,聂磊拿起烟掂了掂,不由对刘玉山刮目想看,他没想到刘玉山真的说到做到了。他推了一把刘玉山,说还不起床啊。刘玉山睁开眼睛,嘟囔说昨晚干活来着,我也刚睡不多会儿。聂磊又问烟哪儿来的,刘玉山说了句朋友送的,接着就又响起了鼾声。聂磊也不再问,也倒在床上睡了。
时间过的飞快,一晃就过去了一个礼拜。这期间聂磊照常上班,也见过王志水数次,但俩人都装的跟没事儿人似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直到了8月10号那天,该着王志水值二班,晚上聂磊来交接班的时候,王志水终于提到了那一万块钱的事儿。当时他把聂磊叫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说聂磊你打算什么时候还钱?聂磊早有准备,装出一脸迷糊,说王科长你说什么啊,还什么钱啊?王志水脸色变了变,他说聂磊你想赖账是不是?聂磊说我既没借过人家钱,也没玩过人家老婆,咋来的赖账一说啊?王志水冷笑连连,说你等着吧,甭跟我装大头蒜,有你哭的时候,说完扭头就走。聂磊也冷笑了一声,心想来吧,看咱们谁更不要脸。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聂磊和上白班的同事交接了工作,便下班回家。谁知刚走出厂门不远,突然一辆两厢的夏利轿车从他身后超过,停在了前方五六米的地方,接着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直接拦住了聂磊的去路。为首的一人三十岁左右,穿着黑色弹力背心,个头不高,尖嘴猴腮,小眼睛,神情中带着一股奸诈、邪恶的气息。这人伸手拦下聂磊,说你是聂磊?聂磊点头说是,问有什么事儿吗?
那仨人却不答话,为首的那人突然打出一拳,正中聂磊左眼。接着仨人把聂磊一围,拳打脚踢,好一顿修理。聂磊有心反抗,奈何双眼被封,视线模糊,只得束手挨揍。等这三人住了手,聂磊两眼乌青,跟熊猫似的,鼻子、嘴角也都破了,不过血流的不多。这时为首的那人掏出一张信纸在聂磊眼前晃了晃,说这张欠条是你写的吧?聂磊一看,这张信纸正是他写给王志水的那张欠条。他知道如果不承认,还要挨揍,就说了声是。那人收起欠条,说你认账就好,王志水已经把这欠条卖给了我,从今天起,你欠我一万块,给你两天时间还钱。如果两天还不上,那就开始算利息,一天一百块,听明白了没?聂磊赶紧点头,说听明白了。
那人拿出一张名片扔给聂磊,说凑够了钱就联系我,这是我的名片。说完仨人上了夏利汽车,扬长而去。聂磊擦了把脸上的血,心里把王志水的祖宗十八代咒骂了个遍,他没想到王志水竟然还有这么一手。这几个要账的人显然不是善茬,再想继续赖下去,可能不那么容易了。看那名片,上面写着杨小亮三个字,以及传呼和电话的号码。别看这个叫杨小亮的人这会儿挺威风,收拾聂磊好像挺轻松的,但不久之后,聂磊将会成为杨小亮此生最大的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