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栅栏》《甜橙树》书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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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甜,酸涩酿造─《白栅栏》《甜橙树》书评
(注:此文原刊于台湾联合报,《白栅栏》《甜橙树》作者均为曹文轩先生)
大片大片的蓝天绿地,幽微静邈的一声清笛──在曹文轩信奉的写作美学中,
缓慢成了必要,温柔成了必要。两本短篇小说集,
以曹文轩一向擅长的「内心戏」节奏,如此坚持着。
从《山羊不吃天堂草》《红葫芦》开始,
这位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便是台湾少年小说研究者眼中,被挖掘得相当畅透的一位。
主要理由,除了他作品总以最软的一层人性美善衬垫外,
宛如夕照包裹的原乡氛围(金黄夕照,将大地的一切尽皆柔焦化),也具独特魅力。
《白栅栏》一书收入七篇新作,
《甜橙树》则是十二篇新旧兼容的选集─其中还有早期曹文轩较少见的动物小说〈枪魅〉。
共同特点仍是曹文轩讲究的「在暮色中点起一盏灯」。
喜爱以「花盆」而不是「屎盆」做为关注焦点的他,
并不刻意妆点生命里的丑与闷、酸与涩;
但是,他没有成天端着屎盆子嚷嚷「道亦在屎尿中」,
他主张「我有写花盆的权利」,因为「美」才是永恒信仰;
他企盼在生命的酸涩中酿造自己的甜香。
依此信念,无论他笔下的人物多么愁苦,诸如《白栅栏》里独臂的达儿,
《甜橙树》眼残的二疤眼子,尽管生命给的是深褐色浓苦胆汁,
他们咽进去的倒是宽豁的一抹释然─再小的孩子,
也都需要为眼泪找到一方巾子擦拭的。
阅读二书,让我们涉入书中那些卑微人物对生命的体悟;
在文字里疗伤或打预防针,未必是阅读目标,
但读者若能在字里行间,试着了解这个不完美世界,或能练习微笑吧。
书中的故事情节,说不上澎湃激昂─
比如〈甜橙树〉说的不过是几个孩子对另一个玩伴的恶作剧;
不过,硬里子演员的「内心戏」是这样的─最淡的情节,
反而释放并彰显那些情节没有表演、却让观众自发萌生的情感共鸣。
这样的力道,在文学作品里得靠有「眼神」的语言─
什么都没说,却一切都道尽。
〈远山,有座雕像〉中,独臂男孩达儿与读者第一次见面,
曹文轩安排让他放风筝:「他玩得很快活,用那只唯一的手牵着线绳」,
于是一个高高飞扬的意象(特别是一只手),深刻嵌入读者眼中;
毋须多所著墨,达儿的石般坚毅,这一段出场全给塑成了。
有趣的是,曹文轩曾自叙他对笔下人物名字有命定的讲究。
不同性格带出的人物,他于灵感初启时,同时诞生一个非此不可的名字─
这是对文字敏感到极点的写作者特有的异禀吧─还是惩罚?
于是,我们在一个个人名中:弯桥、槐子、舒袖、麻石、大荒…,
彷佛也读出曹文轩对这些作品的第一个念头,这是作品自身以外的延伸乐趣。
讲究艺术、尤其是旨在阐述美善的作品,稍一不慎,易生矫情。
比如独臂的达儿,真能在篮球赛中力搏群雄,扭转败仗?
比如傻乎乎的弯桥能向同伴一口气说上整整十页长的梦境?
─当然,这有点往寻常逻辑去挑小刺了。
做为给少年朋友的启蒙小说,二书仍不失精神导师良效。
此外,阅读二书,不能不注意每篇故事都有大篇幅的自然场景描述:
〈白栅栏〉的纯白栀子花、淡蓝野菊花;
〈远山,有座雕像〉的无涯天际与大山。
人,尊贵抑或卑微,在广袤大地里,不也是一朵栀子花、一土石块?
以此观之,如得其情,何有可喜?人,是逗上帝发笑的吧──当我们能在阅读中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