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负责锅底烧火,香娥因腿有疾,不可久站,就坐在靠近锅台的高腿二登板凳上,主持炒菜厨师。炒好了鸡鱼肉蛋,我要换班,调节一下位子,我炒菜,香娥烧火,目的也就是想让她歇息一下,因为坐在二登板凳上,腿不触地,也很吃力。正在推让着,岳父母他们一群人嘻嘻哈哈来了。我随即起身,拍拍身上灰土,就把他们领进堂屋坐下。岳母就主动替代我的工作,烧起火来。连襟薛守华,坐下后,就仰着脸,双眼乱转,看我的屋。我一看,赶忙主动介绍说:这屋有些年头啦,听说还是老爹辈结婚时用的屋,你看那屋芭、梁棒都被虫蛀了、墙体也侵蚀的不像样了。、、岳父也赶忙补充说:你家也算老户人家,从我记事起,你家生活都过得很殷实。你爷爷辈的老弟兄三,老大识文解字,是个穷酸秀才,终天长袍大褂穿着,这树底溜达到那树底,人活不做,嘴里成天念经一样,之乎者也的,叽叽咕咕不停。家中事,都是你大奶奶操持,里布外差,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穷酸秀才,一年四季,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有一次,你大奶奶叫穷酸秀才下地拔谷地草,结果他连草带谷苗一起都拔了。老二,也就是你的爷爷,他是个勤快人,几十亩地,都靠他打理,该种该收,使唤牲畜,样样精通。老三,自幼习武,终天在外,习打六混,不务正业,、、、。薛守华满肚子知识,天文地理,无不通晓,谈拉说唱,样样精通,也是个难得的人才。他看到我屋后墙上的一幅画,端详半天,问:这喜鹊登梅,哪来的?、、我漫不经心的回道:祖上流传下来的、、、薛守华咂咂嘴,说:水牛识稻草,火眼识黄金。这幅画不简单啊!、、小舅子问:一张破画,有啥不简单的,拿做揩腚,还嫌乎有灰,揩不干净屁股呢!薛守华深深吸口气,说:小兄弟,你就不懂了,这里大有学问啦!、、、我们正东一句西一句胡咧咧,香娥在厨房喊道:就光顾闲聊,饭还吃不?赶快拾掇碗筷,准备吃饭!
堂屋一桌男客,厨房一群女客,可谓泾渭分明。我与小舅子争持一阵斟酒权,我说自己是家主,酒应当由我来斟。小舅子说他年龄最小,斟酒理应当是他。还是岳父说,就应当给小舅子斟酒。还对小舅子演示一番,如何斟酒。当地斟酒用的壶,名曰锡壶,顾名思义,是用锡熔化了,做成有一定厚度的锡酒壶。这锡酒壶很精致,整个形状若如沙漏器,更像亚腰油葫芦,底部大些,上部小些,一个弯曲细长的壶嘴、、。斟酒人右手执壶,斟酒时,壶嘴不要对着客人,执壶时不要手掐壶脖子---意为不让客人喝酒。将壶放在桌上时,壶嘴应朝着自己方向,不要对着别人,以示对别人的尊敬。
按照当地酒规,共同喝两杯,再分层次。我跟小舅子递个眼色,意思叫他多敬他二姐夫的酒。哪知我这是引火烧身,小舅子每每敬连襟酒,连襟都要挂着我,否则免谈。所以我这是自投罗网,小鸡吃面条,绕来绕去,绕到自己脖子上了。我多次暗示小舅子,要改变说法和提法,比如说跟教育人的人喝酒,跟为人师表的人喝酒,跟太阳底下从事最光辉事业的人喝酒,、、、小舅子却抱着死猪头啃,来来去去,就是敬他姐夫酒,我就被撒在大网里,也不知他是无知还是有意。
我们正热烈着喝酒,哪知小妮二姨却端着着酒杯飘然进来,她一身轻飘的白纱,浑身散发着幽香。微风吹动,浑身飘飘洒洒,若天仙下凡,楚楚动人。叫她坐,她却微微摇摇头,站在我的身旁,使我感到她身体挥发出余热。她似小燕子喃喃细语,温柔里不乏磁性,彰显出她聪慧、伶俐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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