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文 似水若烟

每天饭后，原本我一人独自散步，后来妈妈觉得反正她闲着也是闲着，便陪着我一起走了。

说来奇怪，平时我一个人走一个人逛一个人东张西望，也没碰到啥事。顶多，便是钓鱼者扔了小鱼在路上我心里愤愤地想，或者有拾荒者挑着担，我不着痕迹地避着。

可是那一晚，孩子在家，做饭洗碗的任务便重了，妈妈没陪着我，我也比平时的时间晚了半小时左右出门。

天已经完全暗了，街灯也全部亮了，沿着平时的路线随意去走。依然会有钓鱼的，依然会有行人擦肩而过。都说熟悉的地方无风景，熟悉的环境同样也没了故事。或者说，因为熟悉让人迟钝，不如开始那么敏感。

一路无话，晚了些，行人车辆反而更多了。晚上，其实还是喜欢热闹些，感觉踏实，有安全感。走到路线的尽头，我平时往回走的地点，看到那里有一个衣衫说不上褴褛，但感觉便是与常人不大一样，应该好些天没有换洗的男子从对面走来。

我心里一迟疑，想着要不要先掉头走？可是掉头走，他肯定走得比我快，到时他在后面追上来，感觉更不舒服，索性还是照常过去，再回来。当时我脑海里转的念头很快，我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气场，当你怯懦时，对方的气场便会增强，原来让他没有打的主意也会因此而改变，或许就是因为我这一迟疑，那个男子弯腰捡起一个饮料瓶，继续朝我这个方向走来。

怎么说，其实我对这个社会有潜意识的安全感，如果不是别人总是告诫什么安全守则什么社会动荡，我一直觉得防人之心便是拉远人与人之间的距离，但因为这类告诫听得多了，自然会在心底形成一种戒备，但潜意识里却又愿意去信赖，去相信社会哪有这么乱，人与人之间那有那么的欺骗，一旦这个想法被打破，心里除了气急还有就是一种挫败。

小时候农村地区有许多人家会养狗，其实也没多少东西能被偷，顶多就防个乞丐或者偷衣服者而已，我记得当时我家从来不用锁门，连个门锁都没安，实在没什么可偷，也实在人心都非常纯朴。

但若遇见有养狗的人家你从他们门前经过，便会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吠声给吓着，这个时候，大人都会教，你别理他，该怎么经过就经过，若是碰到狗没有锁住的，你不能跑，越跑它会追得越紧你是跑不过它的。所以，我自小对狗并不害怕，每每有狗对着凶凶的叫着，我也不怕，回头，站住，然后大声地叱它，它会对你观察，然后慢慢地声音没了，只剩下尾巴一摇一摆的。若是遇见追着的狗，我也会立即回头站定，喊它，回去。往往狗也会停下来不前，只剩下叫声还断断续续。

小时，虽然家庭并不富裕，但养猫养狗却是寻常。偶尔会有流浪的狗到家里来，我们也会收养着，我对这些小动物天生有好感，特别是可怜兮兮前来的，更会涌起一股保护的欲望，因为它们对我们的信赖，觉得不能辜负了。倒是有一好友，本身属狗的，却特别害怕狗，不管多可爱多无害多善良的小狗，她都怕。呵呵

我说了这么多，非常抱歉的是，在我心里我对于精神不正常者，觉得用对狗的方式是一样的。小时候邻居有一青年，往常会与常人无异，长得还很帅气，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刘德华式的鼻子（当然，当时我还不知道刘德华）换在现在肯定是英俊男一号。经常看到在他发疯的时候，会被他的父母锁在一间小屋子，然后用铁链锁手锁脚，或许是从那个时候起，我便觉得狗与疯了的人，是一样的吧。然后，他会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或者大哭大笑，我们会既害怕又好奇，战战兢兢从门前经过时，既怕他突然蹦出来又好奇地往里面看去，一看到有人在关注，他便会突然高声大叫来吓我们，然后我们会一溜烟似地飞奔逃离。

但是，他也有正常的时候，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吃饭，他正一家一家地串门呢，走到我们家，看我们一家三口，他居然笑着说：“和你家小公主吃饭呢。”我对于这句话印象特别深刻，因为当时他说到“小公……”时，我脑海里浮现的是他不会连男女都不分吧，居然叫我小公子，但当他说到是“小公主”的时候我心里非常惊讶。我想，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喜欢别人称自己是“小公主”的，哈哈。

然后我记得我爸还跟他聊天来着。

他自己说：“我疯了，精神不正常，如果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叔你可别计较啊。”

“你疯了？”我爸正式说：“谁说你疯了？疯了的人会说话这么正常，别自己胡思乱想，那些疯了的人屎都敢吃，你吃吗？”

“呵呵”他居然打了个哈哈。多正常一人啊。虽然看着挺正常，但心里对他还是害怕的。

直到有一次他又发疯，一个人对着池塘唱“谁能告诉我，谁能告诉我，是我们改变了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了我们……”那时，我已经十几岁了，只听着心里苍凉一片，想着，或许他的世界无人理解，所以连他父母也把他当疯子吧？

有一次跟朋友去看录像，才知道原来是《搭错车》里的一首歌叫《一样的月光》每每我后来自己唱的时候总会想起他浑厚的歌喉沧桑的情感，而自己也唱得诸多感叹万般愁绪，常常哽咽着唱不下去。

现在我的这位邻居大概也快当爷爷了吧？娶妻育有两个儿子，已经极少听说他有什么不正常了。长大后才知道，其实很多时候疯子都是天才，只因为他们的世界与众不同，而人类是特别排斥异类的，总把有别于常人的人视为疯子。想是这样想，但对于看起来疯疯颠颠的人，我还是会选择敬而远之的。

脑海里电光火石的想法，虽然迟疑了一下，但脚步依然没有停，就在擦身而过的刹那，那人居然嬉笑着伸手轻轻拍一下我的后腰，嘴里还说着什么。那一刹那我怔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像孩子上幼儿园那会我踩单车去接他，然后把他的小书包放在单车前的篮子里，一个骑着无牌摩托车的男子呼地一声把书包抢去，我也是没反应过来，只是“咦”的一声，孩子问“妈妈怎么啦？”那人已经老远了，我说：“有人抢了你的书包了。”里面有刚好缴的学费单还有孩子的一个备用裤子。

每个女孩从长成开始，总会面对或多或少的骚扰，很多时候，年少的脸皮最薄，因为羞耻心就是受到骚扰也不敢告诉任何人，每每面对骚扰的时候都是选择忍让而不是反抗，然后需要自己经过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慢慢把阴影藏于心底。

但是这么多年，我再不是年少时的小女孩，我可不能再像从前那么没出息，然后狠狠地骂了一句“疯了”。那人扬长而去，本来照往常要转弯的我只能一直朝前走。往回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余悸。回家跟孩子聊起的时候，小小子说：“你没听过一冷笑话吗？”

“什么笑话？”我问。

“一个人失恋了，朝街上走，一司机紧张刹车，打开车窗骂道‘找死啊’那人回‘知道你还刹车？’你说他疯了，他若回道‘知道你还说’那你怎么办？”

我愣了愣，其实这情况我想过，这人还算是正常的，那笑容也不算猥琐，就是有些捡了便宜一样的得意。别说是一陌生的脏兮兮的男人，就是我的闺蜜，拉拉手的时候我都有些下意识地抗拒，这事不说心里堵得慌，很奇怪我不想告诉老妈也不想告诉先生，却会很自然的与孩子聊。

仔细一想，如果这人回一句“疯了怎么”我能拿他怎么办？若是真的装疯卖傻，更是没辙，想想真有些后怕，可我总不能一声不吭吧？就如碰见凶巴巴地朝着你吠的狗一样，你只能选择回头，面对，然后再装作底气十足大义凛然地大叱一声。

想想我这个蜗居的人都偶尔碰到一两次骚扰，更别说这个社会上女子也能顶半边天，职场上，公共地方，娱乐场所，各种社交宴会……面对的就更多了。是不主张忍让，因为忍让只会让对方更加猖狂，但凡女子又都是脸皮薄，既不愿声张又怕引来关注。好在，现在好像有形形式式的高招吧。

其实以前每晚一个人散步的时候，没有任何负担，但有了这一次经历，心里多少还有是有些顾忌的。说来就是小事一桩，但心底的阴影却极难消除。

好在，时光纵无情，倒也让人厚了脸皮，增了胆，宽了心，换作以前，哪敢下笔？

                                 2014年4月25日星期五17:25:24

想了半天，不知起什么题目，有记忆里的邻居疯子，也有如今的散步遇袭，又不想题目让人曲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