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梗：苍梧暴虐，俭忧惧，告袁粲求出，引晋新安主婿王献之为吴兴例，补义兴太守。

【《南齐书·王俭传》】

早该想到的。刘昱不是个……不是个人。

在心里是不需要为任何字避讳的；但，当“刘昱”两个字无声却咬牙切齿地从心里蹦出来，一向自认礼貌修养很好的王俭，还是把自己吓了一跳。

不自觉地朝周围张望。还好，心声不会有任何人听到。

靠着他肩背的伯姬恰好侧眼，见他现出不安的、四下寻找什么的样子，以为有话同自己说，便把手里诗卷放下，翻身转过来，探询地看看他。

停了一会儿，依旧没见王俭有什么动作，她困惑地探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倚为依靠的那个人：

很少见他这么失神……

“你怎么了？”

轻声唤回的，是独自深深震惧的魂。

王俭并不作声，只是也伸一只手，越过肩头，握住伯姬伸向他的。

十指相触，继而交缠，久久，静默。

“也……没什么吧。”

定了定神，王俭依旧有些勉强地笑笑，尽量像没事一样地拍拍她手背。

“这朝里某些事，我看着有点……不太对。”

伯姬睁大了眼，偏了头，想了想，忽然笑起来，像发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又戳戳他：

“你在怕。”

是的，在怕。只不过王俭不会告诉她，他诚然怕刘昱，可是，最怕的是自己。

“好啦，真是也没多大事。你不想在建康呆着，就带我出去走走。”伯姬另一只手也搭上他肩，“去义兴嘛，也不是没先例，子敬就做过吴兴太守……”

“公主没欠我的。”王俭沉声截断。

感觉到两手搭着的肩膀倏然抖了一下，伯姬更觉好笑，索性整个人贴上他背，在耳畔轻轻吹气，道：“可是，我欠过阿家的啊。”

“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啦好啦，不是你怕嘛。明儿你和袁公说说。我弟弟那儿，我也明儿入宫，给你使点劲。”

入宫……

你弟弟要是刘子业怎么办……

这“刘子业”三字从心里就这么不遮不拦地闪过，王俭又震了一下。

糟糕，建康城大概真的没法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