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这几天我确实状态不好。颈椎，肩周。题目只要进入文献整理阶段的，肯定有那么一段时间会搞死人，这没话讲，既然做了需要“研磨”的题目，得认，应该的。

不时有亲友来问，昨天晚上那个话题到底怎么回事。同一个事情，一模一样的话，若跟每个人都讲一遍，我就成了祥林嫂。整理一下，打包回答。

声明：我一直坚持认为，对话是为了有针对性地解决问题，不是争意气，同好对话尤其如此。所以，如果我应你们约写在这里的观点，被拿出去继续争论，尤其针对对方个人发表不当言论，我或许会表现出比对方更加明显的不高兴，先请这些亲友见谅。

为了当时不在线的朋友更方便地把目光聚焦到【问题】本身，请允许我把争论对方的ID略去，仅称“争论对方”，简称“对方”。

争论集中在两个方面。首先在观点和方法。我们知道文史研究有个很出名（也很基础）的“二重证据法”，即传世文献（“地上证据”）和出土文献文物（“地下证据”）互相结合参照。

在地下证据的使用上，需要注意：

一方面，如果有古本典籍出现，那么我们需要重新审视地上证据，例如《孔子诗论》，例如《帛书〈老子〉》，更多经典的简帛文献大发现，就不用说了；

另一方面，如果发现了什么没写字的文物，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肯定不得不用到传世文献。

这就是“二重证据”互相参照的大体原则。

我和对方的争议点之一在于——

我认为，对墓葬壁画这种【没写字】的文物，要如何理解，必须参照【同时期】或【时期相近】的文献材料——北齐史爱好者提出，《北齐书》凡记“男性粉黛”，通常有两种所指：1）证明当事人神智不清；2）作为侮辱男性的一种方式——我还可以补充《颜氏家训》，颜之推记了南梁晚期贵族男性有“傅粉施朱”现象，但没记北齐。这位颜先生生于南方，一直活到隋朝初年，他没理由为北齐这个朝代特别遮掩什么。概而言之，传世文献，最起码说，【不支持】（我就不说“看起来还是在反对”了）对方的意见。

但对方认为，看看图，加点当代人的想象，就够了。

╮(╯▽╰)╭

以上是我们产生争论的第一个关节点。观点和基本方法的层面。

有朋友问，为何我会猜测，这些人像的唇色，可能和当时审美+壁画颜料有关。很自然，如果说你觉得嘴唇的自然红是很美的，画的时候可能会用颜色艳丽一点的颜料，这种颜料抗风化系数很高，历久弥新，后世看起来就【特别】艳丽。前面谈到，就已经摆出来的来看，没有证据显示，北齐存在大范围男性“傅粉涂朱”现象，所以我倾向不要急着下判断，有文献上文献，有人俑人偶实物图片，就上人俑人偶。

事实上，就算不看偶人，仅仅参看传世画作，例如目前依然判定原稿作于北齐时期的《校书图》，也会发现：大叔们虽然穿得少，发型好像很奇怪，但不涂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