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见山的说,虫儿是一个女人的绰号。
这个绰号的由来已经二十多年了。当年虫儿还是一个涉世不深的女孩,刚刚二十岁,从机械技校分到本市一个老牌机械工厂的合同工。因为她生的小巧玲珑,人又很活络,于是车间的师傅们都叫她“虫儿”。在本地有时又叫那些精明的人为虫。比方说,这个人啊,精得就跟虫似的。对于这个虫儿,说不出褒还是贬,似乎都会有那么点含义在里面。人们一直管她叫“虫儿”,究竟还是因为习惯了吧。谁有那么多耐心记得当初为啥那么叫呢!更何况,虫儿早已经离开那个工厂十几年了。
虫儿的婚姻很有点传奇,又有点宿命。像极了她的母亲。
虫儿第一次恋爱时间很长,期间有三四年。男的是大学的讲师,长得斯斯文文的,白皙的皮肤本来是形容女生的,却用来形容他很合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倒是在羞涩中透着几分儒雅。大家都很喜欢虫儿这个男朋友,也都并无恶意的嫉妒着。他们的婚礼很热闹,婆家给她买了全套的金银首饰,一对金童玉女在亲友的祝福声中迈入了婚姻的殿堂。
然而命运似乎会复制,她不久就离婚了,一如她的母亲。离婚速度之快,超过了现在闪婚的速度,没有度完蜜月就离了。外界的猜测是男的性能力不行。没有从虫儿口中得到肯定证实,但是虫儿也没有过多的解释,那个离婚的原因就那样合理化了。在二十年前恐怕因为性生活不协调而离婚的人并不多,毕竟中国传统的女性还是很守旧的。
虫儿第一次婚姻夭折了。那一年她二十四岁,是她的本命年。
离婚的虫儿没有一丝的忧愁,仍然一如既往的过着悠闲的生活。她穿梭于各个舞厅快乐地卡拉OK,征战于街头大大小小的棋牌室。依旧是一个单身贵族的行头,她原本就是一个时尚的女性。没多久便邂逅了她的第二个男人。
他们的相识是从舞厅开始的。这个男人完全不同于她第一个丈夫。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没有正常的工作,全身上下没看出一点正经人的模样。他是一个痞气十足的人,看人的眼光总是很横。事实上他的确是个痞子,一个喜欢喝酒打架喜欢豪赌的痞子。父母拿钱给他赌,只要他不打架就天下太平了。
他们相识时间不长,虫儿就怀孕了。男的自己还没玩够还没长大就要做父亲,让他有点猝手不及。他想逃避。然而他的父母暗自开心,希望有个家庭能束缚野马一样的儿子。他们为他们准备了隆重的婚礼。母凭子贵,虫儿被男人的父母视为救赎儿子的救命稻草。这一次,虫儿的首饰升级了,她选择了高于黄金价格好多的白金饰品。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的婚姻让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男方父母本是生意人。不同于第一次婚姻她还和公婆住一起。
家庭绝不是所有浪子的港湾,孩子也绝不是所有婚姻人的牵挂。初为人父人母的虫儿夫妇对于女儿的降临并没有多少喜悦,他们将孩子寄托在虫儿的父母处,两人依旧逍遥的过着自己的放荡生活。家里的灶具从未使用过,家仅仅是两人睡觉的旅馆。男的酗酒闹事,斗殴,女的舞厅跳舞,打牌。孩子的爷爷奶奶也因为孙女的缘故,在新生命来临之际也没有足够的热情。本来儿子已经很让他们失望了,加之这样的儿媳更让他们彻底绝望了。他们选择了逃避。
毋庸置疑,离婚是肯定的,在孩子一岁的时候。那一年,虫儿二十六岁。男的二十四岁,是他的本命年。
痞气的人往往也义气,虫儿的第二个男人就是这样的人。在离婚的问题上,他选择了净身出户。存款房子连同女儿,他都没要。他选择了自由。
为防夜长梦多,虫儿将手中的房子卖了得了现钱。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十万元绝对不是小数目,偏偏这个二十几岁的少妇就真的拥有这么丰厚的财产。她俨然已是一个彻底的小富婆了。
第二次婚姻失败后的虫儿似乎长大了。她厌倦了舞场的灯红酒绿,专注于赌博场的风云起伏。就在一个高级会所,她结识了她人生第三个男人。
那个男人是一个事业有成的中年开发商,比虫儿大十八岁,有一个比虫儿小五六岁的女儿。当年同居前,他问虫儿有多少存款。虫儿不知道这个男人的意图,不敢说出自己的实际存款,但又要面子,她告诉他自己有八万元。没想到那个男人说,你有多少存款我就再给你这么多。虫儿后悔不已,知道这样就应该多说些。这个开发商还真说话算话,第二天就开了一张八万元的现金支票给虫儿。又是一番的金银包装。
不到三十岁的虫儿转眼便成了拥有二十万元存款的有钱人。虫儿将所有的钱给了弟弟去做生意,女儿一直由其父母照看。开发商承包了虫儿所有的开销,包括赌博的筹码。虫儿真的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寄生虫了。
被开发商包养的日子里,虫儿除了赌博就是逛街,她还学会了做饭。她从没想到自己会被抛弃,而且是被一个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抛弃。那一天,那个男人晚上和她做完那事后说肚子饿了出去吃宵夜后就再也没回来。留给虫儿的是他还没抽完的中华香烟还有一条刚刚换下来的内裤。直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虫儿才发现手机他的短信“我走了,以后不回来了。别找我,找了也没用”。
就在虫儿发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手机短信再次响起。她打开一看,是银行来的,提示她的账户有十万元的进账。
她真的没去找他。后来听人说那个男人的妻子得了绝症,女儿逼着父亲回家伺候她妈。其实虫儿倒觉得是一种解放,这么多年被那个大肚子男人压的实在透不过气。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么老的年龄那么肥的躯体哪还有那么亢奋的性欲。
自那个开发商过后,三十多点的虫儿便一直独居了。她炒股炒黄金甚至还炒花生芝麻,倒真是着着实实的赚了不少。现在她女儿已经长大了,她把她送到了澳大利亚留学。这个孩子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也继承了她母亲的机灵。只是令人担心的是千万别遗传她母亲的婚姻命运。
虫儿的故事有点传奇,然而生活中确实有许多人过着这样的生活。我们可以不屑他们,但是我们无权鄙视。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活着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