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典的离别之八:《美国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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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老男人的离别。麦克斯和诺德斯,他们曾经是朋友:少年相识,喋血江湖,同生共死,杀人越货,拼搏到花甲之年,却发现人生终归是一场噩梦。《美国往事》》(Once
upon a time in
诺德斯(德尼罗饰)有初恋女友,作为江洋大盗,他还用生命争得一份金钱,当然还有友谊,然而数十年之后,蓦然回首,他发现自己孜然一身,爱情、金钱、友谊全都不见踪影!
夺走这一切的,是老谋深算的老大麦克斯。他以精密的算计,侵吞了兄弟们用生命夺得的金钱,夺走了诺德斯的初恋女友黛博拉,还在一场抢银行的枪战中,置几位兄弟于死地,而且制造自己死亡的假象。此后他隐名埋姓数年,再摇身一变成为大权在握的“贝利部长”。最终,他却败露了……
《美国往事》这场离别的场合,是“贝利部长”的办公室,夜晚。诺德斯弄清真相之后无比伤感,沉默着。麦克斯自知罪孽深重必有一死,他撕去“贝利部长”的面具,把子弹上膛的手枪拍在桌上,对诺德斯说:“我愿意死在你的手里,了结我们所有的恩怨吧!”
心知肚明的诺德斯,始终以“ 贝利先生”称呼面前这个人,他拒绝承认这个“朋友”,也不愿意击毙对方。
麦克斯催促他开枪:“我夺走了你的一生,钱、女人……”
诺德斯神情黯然。音乐声中,呈现少年时代的画面:年少的麦克斯坐在搬家的马车上首次露面;他们跳进水里;他们出生入死;他们几个哥儿们结为生死之交……
诺德斯淡淡地说:“我有一个朋友……他已经死了。”
麦克斯死意已决,催他动手。诺德斯绝不接招,他若有所思地说,过去为了钱,或者别的什么,我接过很多杀人的活儿,可是——“这个活儿,我不能接。”
说罢,诺德斯抓起帽子,缓缓走出室外。
镜头一转,贝利部长别墅大门外,夜色朦胧。诺德斯听到汽车启动的声音,回首一看:有个人影闪到车后。那个巨大的清洁车开动了,超过了诺德斯。他发现,车厢后部,那锐利的刀锋旋转着,搅拌着垃圾……
两个曾经的朋友就此离别。麦克斯确实高超(也可以说是编剧、导演高超),他不能死在诺德斯枪口下,也要死在他眼前(他宁愿如此,不想死在别处)。要司机开垃圾搅拌车等在门外是他的候补方案。
问题是,他完全可以死于别的方式(比如在诺德斯面前开枪自杀),为什么偏偏要选择这种死法呢?
我想,江湖老大麦克斯应该是以此自我评判一生: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