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旭桐:旭桐说禅(3)——这不是烟斗

在欧洲有位很有名气的比利时画家勒内.马格里特,他画了一幅题名《两件神秘的东西》的油画,画面上画了两只很写实的烟斗。一眼看上去这幅画没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地方,我想只要学习上一段时间的素描,差不多的人都能画出来。其实,只要稍加留意,它传递出来的信息,并不在画法上,也不在画面上的形象和色彩,甚或不限于画面本身。它的不寻常之处来自构图下方出现的一行法文,翻译成中文是:“这不是烟斗!”画的是烟斗,却又明晰的说这不是烟斗。简单的提示,摆脱了人们习惯于观看画面时,在过程中寻找图像与现实存在物之间相对应的直接关联的方法。
“这”是指什么呢?是画中的烟斗,还是这幅画本身。这段法文的注解,并不是解读画面的内容,也不是看图识字般的让人们通过“烟斗”去联想到对号入座般的与烟斗有关的事物,或是曾经经历过的事情。烟斗这个识别意味明显的标识,它的出现与文字相悖的意义,在于无意义,在于转移人们的思维定式,那种常识化的制约,引发思考后的对眼见之物的质疑的“有意义。”
看到了什么?看到的就是真实吗?对于现象和现象背后经验的,先验的层次的追问,试图判断的标准,由此想到了南北朝时期的善慧大士的一首禅诗:“空手把锄头,步行骑水牛。人从桥上过,桥流水不流。”诗中的人、锄头、水牛、桥、流水,一切都具体而真实,而换了一种组合方式,一切又都处在了超现实的境况之中,不可思议的越过了生活经验所能理解的存在方式,成为了相互矛盾的样态。其实,水静桥流也好,桥静水流也好,人行也好,人骑水牛也好,反观一念,不过是心境波动。当诗中画中的一切形象所依附的内容,不再是对现实世界的位置的摹写,人们观看的视角和目的同样的会重新编排和组织它们,出现一种超然的真实。当嵌入了“我”这个因素时,往往又会使合理的变成了不合理,不合理的反而成了合情合理的,可欣赏可理解的事物。眼观之物与心中之物,与所思所想之物的关联,不过是因果之间的桥梁而非目的。人的感觉、情绪、心境,对事物的判断,不时的会受到周围环境的影响,因时因物的变迁而波动。作用于心,入于执著,不入执著,判若两境。超然物外突破理性思维的逻辑与现实感知世界的范围与局限,才能体悟到“小鸟枝头亦朋友,落花水面皆文章。”也似苏东坡的诗:“溪声便是广长舌,山色无非清净身。”全是禅理全是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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购物者 布面油画 120x100厘米 2008年 田旭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