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画画有啥好的呢,总觉得画画好在是一人之事,也不是一人之事,在这二者之间。如此“中庸”自是能够少了很多做其它的事情必须要围绕纠缠的众多已不能控的环节。一人之事呢,画画应该是自己动手亲自为之的手艺。当然,有的画要有助手,有的画必须要靠不少的助手才能完成。不过,我看画水墨画是个例外,无论如何也是不能请助手的。水与墨与宣纸瞬间的接触所产生的变化,似乎是体现着自我的感悟之上的一呼一吸,哪怕是思维上的些许迟钝都会清晰的带着印迹,你避不开掩不住也修饰不了。水墨画使用的水、墨、毛笔、宣纸是绘画材料的绝配,这是一种能够与描绘者的心贴的最近,也是最能顺心的艺术,世上无任何艺术胜之,也无法替代。非一人之事呢,你要是把画画当职业,就必须把画出来的作品转化为商品。无论人们怎样的看待艺术品的商品化,怎么样的忽悠它是高大上也好,是特殊商品也好,只要它是商品就必须纳入商品的范围,就必须按商品的规则和规律办事。画家不能只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你要把画交托给会经营的专业的人和团队去实现它的价值。这样看,画画又不仅仅只是一人之力所能持续甚或“扩大再生产”了。
二、
很多很多时候,面对铺平的宣纸不是想着如何的画好一幅画,思考最多的不是畅想如何的竭尽思维把画面做的丰富些,手法变换的多样一些,甚或跨界般的来个肌理大集合。而是努力的控制自己,怎样的才能够专心专注,能够做减法。说服自己能用一个形就不用第二个形;能用一个点一个线就不用第二个点第二条线,更不用其它的形象去丰富它的纯粹;能用一种材料就不用两种材料。把多角度调成单一的方向是一个非常难的事情,因为你的表现欲驱使着你想证明自己的与众不同和潜在的强大的表述方式具有的力量。然而成熟的艺术却又大多不是去表现,凭借丰富的样式去感染人的视觉的,它一定是渗入到人的更深层次的价值观,带着哲学和信仰的体温,是在丰富的过程里过滤掉丰富去重拾简洁,用获得去重拾“舍”字的贵重。
有句讲行车安全的广告语:“人生己经很快了,你就不要再快了。”这话用在艺术上呢?“艺术已经够丰富了,你就不要再丰富了。”想想,不做丰富的艺术,又能做出个啥模样的艺术呢?难,不过,难才是个有意思的活儿。
三、
有一天夏丐尊来拜访弘一大师。吃饭时只备了一盘咸菜。夏丐尊不忍的问:“这咸菜也是太咸了吧。”“咸有咸的味道。”弘一大师说。
吃完饭,弘一大师倒了一杯白开水喝。夏丐尊见状不忍地问:“不放点茶叶吗?”弘一大师笑答道:“开水虽淡,淡也有淡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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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润物风 68x135厘米 2011年
田旭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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